哨艦抵達倒計時，第九十九天。
盤古實驗室B2層，上午八點。
五十七把椅子擺滿了大廳。
椅子不統一，坐在上面的人倒是統一，全是院士。
蘇澈站在主屏前面，沒坐。
劉華強到得最早，坐在東側第一排，自動鉛筆別在耳朵上，筆記本攤開在膝蓋上。
李正陽的保溫杯放在腳邊地板上，卡扣沒擰。
孫啟文端著搪瓷大缸，缸體上“西昌衛星發射中心紀念”幾個字磨掉了一半。
文博把摺疊椅往後挪了兩指寬，給自己騰出翹二郎腿的空間。
趙明遠嘴裡含著一粒枸杞，沒嚼。
張維德雙手插在工裝褲兜裡，工程計算器在左邊口袋裡鼓出一個方塊。
周德海的全息投影從開天基地接入，穿著防靜電服，站在燭龍機床旁邊。
錢振華坐在靠牆的位置，紅圓珠筆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轉。
陳世安穿了件新的白色工作服，領口扣得嚴實，坐得筆首。
其餘西十八位院士分散在大廳各處，有人翻資料，有人低聲交談，有人盯著主屏等畫面。
蘇澈等最後一個人坐定，伸手在鍵盤上敲了一下。
主屏切出深空星圖。
一個紅色游標亮在太陽系邊緣，旁邊掛著一組資料。
速度：800公里/秒。
方向：地球。
大廳安靜了。
“這是全域深空量子雷達在我出航前鎖定的目標。”
蘇澈的聲音不高，B2層的新風系統剛好把噪音壓乾淨，每個字都送得清楚。
“太陽系邊緣，一艘外星前哨觀測艦。速度恆定，不再加速，主神AI外推預測，九十九天後，抵達地球。”
沒人說話。
趙明遠嘴裡那粒枸杞嚥了下去。
劉華強把自動鉛筆從耳朵上取下來，在筆記本上寫了一個數字：99。
“在座各位都簽過最高密級協議，這個資訊到此為止，不出這間屋子。”蘇澈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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