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使號的舷窗外，月球背面縮成一枚灰白圓盤。
星語者站在蘇澈身側，銀袍拖到艙底。
“閣下，躍遷程式己啟動，二十分鐘後開啟空間躍遷。”
蘇澈把兩腳分開半步，扣住身旁的扶欄。
清空點數留下的虛弱還沒退乾淨，他的腿肚子發沉。
艙壁深處傳來一陣低頻嗡鳴，由弱轉強。
二十分鐘後。
“引擎預熱己完成。”星語者報了一句，“座標鎖定，蓋亞BH1安全軌道。”
蘇澈沒接話。
他怕一開口，聲音裡那點緊繃被對方聽出來。
西級文明的使者，躍遷這種事見得多了，連眼皮都不該抬。
艙內的燈光往兩側抻長，拉成一道細絲。
接著，眼前所有東西一起朝中心塌縮。
星語者、銀袍隨員、半透明圓臺，全被壓成了一個點。
蘇澈的胃猛地往上一提，那種失重比鸞鳥急墜時還狠。
他咬住後槽牙，把要冒出來的那口氣壓回肚子裡。
面上，他維持著一副看風景的閒適。
時間在這一刻失去了刻度，可能是幾秒，可能是一炷香。
光絲重新聚攏，艙室的輪廓一點點回來。
星語者的聲音落進耳朵，“空間穩定冷卻完成，己抵達蓋亞BH1安全軌道。”
蘇澈鬆開扶欄，活動了一下發麻的手腕。
空間躍遷，從月球背面到一千五百光年外，幾秒鐘。
加上引擎預熱二十分鐘。
他在心裡咂摸這個數字，面上一個褶子都沒動。
“舷窗開。”星語者抬手。
整面艙壁的遮光層緩緩褪去，蘇澈的視線撞上了那個東西。
他這輩子頭一回，親眼看見了黑洞。
那是一片絕對的黑暗，吞掉了周圍所有星光，在深空裡挖出一個看不見底的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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