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瑗轉頭,就見順昌知事,早己年過六旬的老翁陳規,喘息著登上城頭。
“老大人辛苦!”趙瑗忙頷首示意。
“下官份內之事!”
陳規身上的官袍破舊得掉了顏色,花白的鬍鬚凌亂,開口道,“下官己準備車馬,抽出一百名精銳護衛,護衛皇后和殿下您南下....”
“城中有多少人?”趙瑗忽然開口,打斷陳規。
陳規不假思索,“八字軍將士連同家眷,一共兩萬餘人!”
“金人若是南下,兵馬不下十餘萬之數!”
趙瑗俯瞰雖還算秩序尚可,但暗中己開始有股驚恐瀰漫的城池,低聲道,“大敵當前,我和皇后如何能走?”
說著,他又道,“城中軍民若知,我和皇后在金人來之前先逃了....”
突然,陳規不悅道,“郎君..這不是你該管的事。皇后和您乃萬尊之軀,如何能以身犯險?”
“若是您和皇后在這順昌城中有什麼意外?滿城軍民,誰能承擔得起?”
“聽下官的,回臨安去....”
“承擔?”
卻是趙瑗忽然冷笑,轉身看向雨後,猶如澤國的城外,“天下壞成這個樣子.....還要軍民來承擔嗎?”
驟然,陳規一怔。
而後上下左右,仔仔細細的觀察著趙瑗。
許久之後,低聲道,“下官早聽過殿下的賢名,但是..此時不是逞英雄的時候!”
“天下的事不是一天就壞成這樣的,更不是一天能挽回的!”
“殿下年少,還有許多來日方長....”
“老大人一片愛護之心,瑗感激五內!”
趙瑗搖頭,“但瑗最恨的就是來日方長這句話!今日瑗為了自身安危,而置城內軍民士氣於不顧的話...將來還有什麼臉面,談來日方長西個字?”
說到此處,他忽然無聲一笑,“我趙家人,跑的次數還不夠多嗎?再者說,皇后的身體....需要靜養,也正要城中郎中診治....若是此時上路,能撐到回到臨安的那天嗎?”
“這?”
頓時,陳規滿臉苦笑。
而夜叉許清此時才反應過來,他倆人說的是什麼,忙道,“殿下的意思是,跟我等一起守城?”
“將軍可是嫌瑗..年少無力?”趙瑗笑道,“瑗在金國年餘之久...飽受威脅之下,也練了些功夫...”
“殿下,我等八字軍..”
許清抱拳正色道,“乃鄉土淪喪,身負國仇家恨無根之人。我等從不怕死...怕的是,被拋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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