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躺在廢墟中,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他看著那張與自己一模一樣、卻冷酷到極點的臉,突然,他低低地笑了起來。
“呵呵……哈哈哈!”楚天的笑聲越來越大,他竟然直接扔掉了手中的鴻蒙人皇劍,張開雙臂,毫無防備地站了起來。
“你笑什麼?放棄抵抗了嗎?”楚天屍眉頭微皺,這種不符合邏輯的舉動讓它的推演出現了一絲卡頓。
“我笑你是個可悲的殘次品。”楚天抹去嘴角的鮮血,那雙透明無色的眼眸中,閃爍著一種看透一切的瘋狂與釋然,“你復刻了我的力量,復刻了我的記憶,復刻了我的招式。但你唯獨少復刻了一樣東西。”
“什麼?”
“你沒有‘後悔’,你也不懂‘選擇後的代價’!”
楚天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竟然主動撤去了太易道心那堅不可摧的防禦!
“嗤啦!”
楚天屍那致命的一劍,毫無阻礙地刺入了楚天的胸膛,直接貫穿了他那顆跳動的太易道心!
“小弟!!!”外界的楚雲裳等人發出了絕望的尖叫。
“你瘋了?!”楚天屍也愣住了。在它的計算中,楚天絕對不可能做出這種自殺式的舉動。
“瘋的是你!”楚天死死地抓住那把刺穿自己心臟的灰白長劍,鮮血順著他的嘴角狂湧。他沒有後退,反而迎著劍鋒向前一步,將自己的臉,死死地貼近了楚天屍那張冰冷的臉龐。
“你不是說你是我嗎?那你,就好好感受一下,我這些年,到底揹負著什麼!”
楚天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他竟然以自己被刺穿的太易道心為橋樑,將自己靈魂深處那些最真實、最痛苦、最血淋淋的記憶,猶如決堤的洪水般,瘋狂地、反向灌入了楚天屍的識海之中!
轟!
楚天屍的身體猛地一僵。
在它的識海中,它看到了楚天王為了斷後,道果碎裂時那決絕的眼神;它看到了楚月瑤為了重創屍主,化作火種投入深淵時那悽美的微笑;它看到了無數個因為自己的決策失誤,而慘死在戰場上的普通士兵的面容。
那是撕心裂肺的痛!那是深入骨髓的悔恨!那是每當夜深人靜時,啃噬著楚天靈魂的無盡折磨!
“呃啊啊啊啊——!!!”
楚天屍那張原本冷酷無情的臉上,突然劇烈地扭曲起來。它發出了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雙手死死地抱住頭顱。
對於一個由純粹冰冷法則凝聚的怪物來說,這種極其濃烈、極度真實的情感衝擊,簡直比任何造化殺招都要致命!它的底層邏輯在這些痛苦的記憶面前,開始瘋狂地崩潰、報錯!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麼痛……既然這麼痛,你為什麼還要去選擇……”楚天屍踉蹌著後退,它看著楚天,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迷茫與恐懼。
“因為,痛,才證明老子還活著!痛,才證明他們曾經存在過!”楚天拔出胸口的長劍,鮮血染紅了戰甲,但他卻笑得無比桀驁,“你這沒有痛覺的怪物,也配叫楚天?!”
楚天屍呆呆地站在原地,它看著自己那雙沾滿楚天鮮血的手。
突然,一滴晶瑩的液體,從它那灰白的眼角滑落,滴落在虛空之中。
它,竟然流淚了。
“原來……痛苦,不是錯誤……”楚天屍喃喃自語。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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