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侄啊,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要對為叔講?」
「這裡只有咱們叔侄二人,有什麼話你不必這般藏著掖著,只管放心大膽地說出來便好。」
不想再胡思亂想。自己嚇唬自己的江河索性把手中的酒杯放下,徑直抬頭看向姜昊,坦聲開口詢問。
廳門外,所有的侍從和親衛早就已經被姜昊給打發了下去。
在江河的感知之中,此刻他們周邊百米範圍之內,都無任何活物存在,被竊聽的可能幾乎為零。
接下來,不管姜昊說出的內容有多麼地驚人,都絕對不會傳入第三人的耳中。
聽到江河這般直白的詢問,姜昊的身子不自覺地僵了一瞬,接著他的眼神有些慌亂地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放下杯子時力道沒控制好,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比尋常重了三分的聲音。
杯酒下肚,情緒稍微穩定一些的他緩緩抬起頭來,目光落在江河那張沉穩平靜的臉上,喉結上下滾了兩滾,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忽然站起身,繞過酒桌,走到江河面前,在江河滿是意外與震驚的目光中,雙膝一屈,撲通一聲,重重跪在了青磚地面上,跪在了江河的身前。
膝蓋磕地的悶響聲,在這寂靜的廳堂之中顯得格外清晰,像一塊巨石陡然砸進了平靜的幽潭之中,蕩起了滔天的巨浪。
江河端著酒杯的手在空中頓住了。
這……特麼是什麼情況?!
好端端的,姜昊怎麼會突然對他行這般大禮?
這可是青陽駙馬,是曾經的西北大將軍,是高高在上的皇親貴戚啊,這般直接跪拜他一個鄉野村夫,合適嗎?
就算是他跟江山有著過命的交情,就算是他一直都以晚輩子侄自居,可他們之間畢竟還隔著一層,且總共也沒有見過幾面,不管從哪方面來講,姜昊都不該對他行這般跪拜大禮。
這特孃的不合規矩,更不合情理啊!
這一幕若是被外人給看到了,天知道會引發什麼樣的滔天非議。
這一刻,江河感覺有些發懵,呆呆地看著跪在自己身前的姜昊,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
後廳裡安靜得只剩炭火的噼啪聲和窗外北風的簌簌聲,時間就像是被凍住了一樣,凝固在姜昊那一跪的姿態裡。
「賢侄,你這是在做什麼?快起來!」過了好一會兒,反應過來的江河連忙起身去攙扶姜昊,「有話咱們可以好好說,你這樣直接跪下來像什麼樣子……」
姜昊沒有起來。
無論江河怎麼勸說。拉扯,他都緊繃著身子,保持著跪拜江河的架勢。
「江叔父,有一件事情……我瞞了您三年,但是今天卻必須得說了,因為再瞞下去,我怕您還有家裡的那十幾口人,會持續不斷地遭遇危險……」
江河聞言,不由心神微震,手上拉扯姜昊的動作也隨之放緩,任由姜昊繼續說講下去。
姜昊抬起頭,火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眼眶周圍那一抹泛紅的顏色映得分明。
他神色有些激動地望著江河,嘴唇在微微發抖,片刻之後,他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最深處一點一點擠出來的。
「其實……其實,我並不是姜昊!」
「我原本的名字叫——江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