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接把酒囊拍放在桌面上,朝在場幾位族老所在的方向推了一下,聲音不急不徐地說道:
「我這裡還有一囊酒,給幾位族老分一分,一人勻上幾口,潤潤嗓子。」
幾位族老的眼睛瞬間亮了。
方才還拘謹地縮在椅子上的身子一下子坐直了,有人甚至忍不住往前探了探脖子,像是怕那酒囊會自己長腿跑了似的。
不過,他們都沒敢伸手去拿,不是因為不想,而是他們剛剛才在背後說了江河的壞話,實在是沒臉再去拿江河的東西。
他們也怕這是江河在有意試探他們,等他們真的伸手了,再故意給他們難堪。
王冶山輕瞥了幾個老東西一眼,第一個站起身來,走到桌邊,小心翼翼地拿起那隻酒囊掂了掂,然後拔開封口的木塞湊到鼻尖聞了一下,那股清冽的酒香瞬間湧了出來,衝進鼻腔裡,讓他的精神為之一振。
這酒囊的分量不輕,足有四五斤重,在場這幾人每人縱是喝上一大碗也足夠了。
他嚥了一口唾沫,回頭看了一眼幾位族老,又看了看王德順,見老族長衝他微微點頭,這才開始拎著酒囊,一一將桌面上的空茶碗全部倒滿。
「行了,大家都別拘著了。這是大郎的一片心意,在場的每人一杯,都嘗一嘗,潤潤嗓子。」
幾位族老相互看了一眼,終不再繼續佯裝矜持,幾乎同時起身,各自從桌面上搶了一杯捧在手裡。
顧不上多說什麼客套的話,在酒杯入手的第一時間,他們就迫不及待地將之送到嘴邊輕啜了一口。
酒水入喉,那股許久都再沒有感受過的溼潤感順著喉嚨滑下去,在胸腔裡化開一道溫熱的線。
有人閉上眼睛,極為滿足地長長撥出一口氣,像是在回味什麼。
有人眼眶微微泛紅,不知道是被酒氣衝的,還是因為太久沒有嘗過這種米酒溫潤的滋味,一時間竟有些不能自已。
方才還在背後說江河壞話的那幾位族老,喝完這一杯米酒之後,端著酒杯的手都在不斷地顫抖,他們有些愧疚地抬頭看向江河。
「大郎啊,方才叔在屋裡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是叔嘴賤,你可千萬別往心裡去。」
「對對對,是我們心胸狹隘。目光短淺還嘴巴賤,我們在這裡給你賠不是了,大郎大人有大量,可千萬別跟我們這些老東西一般見識啊!」
事實上,他們也不知道江河剛剛到底有沒有聽到他們所說的那些話,但是他們不敢賭,也賭不起。
看江河現在拿出這兩囊酒的隨意勁兒,他們就算是再傻也能知道,江河的手裡肯定還有更多類似的酒水。
他們若是想要從江河這裡求購一些用來應急救命,自然是不能讓江河心裡對他們有芥蒂。有疙瘩才好。
所以他們不敢賭那個萬一,還是提前道歉。主動認錯方為上上之選。
江河不以為意地輕擺了擺手,淡聲道:「幾族老不必如此,以前的江河確實很不是東西,你們對我有偏見也很正常。」
「不過,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以前的事咱就不提了,都是一個村裡的鄉親,往後大家少不了有打交道的機會,我江河現在的為人如何,你們以後自會知曉。」
他沒有在這件事上過多糾纏,見所有人都把米酒喝下了肚,對他的態度也有了極為明顯的好轉,這才開口道明來意。
「其實,我今日過來找老族長和冶山叔,確實是有一件事情想要與你們商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