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雲城的城牆比三河縣高出足足一倍有餘,城門前的官道也極為寬闊,足有二十米寬,能同時容納十二輛馬車並排行進。
城門前,來往的行人和車馬絡繹不絕。
雖然大多數也是逃難的人,但至少能看到有人在維持秩序,有人在那規矩排隊等著進城。
只是那進城的手續極為繁瑣,不但要有正規的官方路引,相應的戶籍證明,還要有當地秀才以上功名的讀書人來做擔保。
除此之外,每人的入城費也高得離譜,竟需要足足一兩銀子,也就是一千文錢。
他們這三百多人要想全部進城,那可就是三百多兩。
先不說他們能不能掏得出這麼多錢來,僅就是那個本地秀才擔保的條件,他們就完全做不到。
沈謙雖然是秀才公,但他的戶籍卻在河間府,在這裡完全幫不上忙。
況且,村裡的村民大多都窮得叮噹響,莫說是一兩銀子了,就算是五十文。一百文,他們也夠戧能拿得出來。
所以,這所謂的進城手續,根本就是在刻意限制他們這些逃難過來的流民,不讓他們有機會入城搗亂。
江河在距離城門還有差不多兩裡的地方下令讓隊伍停了下來。
他在城外尋到了一處已經被搬空了的村子,讓王德順帶著大家暫時在這裡駐紮。歇息。
這個村子名為後李村,村子裡的人早就已經逃走,街道上。庭院裡,全都空空蕩蕩的滿是蛛網和灰塵。
王德順。王冶山帶著村裡的青壯刻意挑選了兩座最大的宅院,讓人略微打掃了一遍,便把村裡人全都帶了進去。
一如之前在路邊夜宿的時候,大家都聚在一起,生火取暖做飯,沒有人敢輕易離開人群,獨自到這荒廢的村子裡尋找空屋住下。
待所有人都安置下來之後,江河尋到了王德順與王冶山的跟前。
「老族長,里正叔,我準備進城去採辦一些物資,順便再看看城裡的情況。村裡的人就暫且勞煩你們二位幫著照看一二了。」
王德順正坐在一座廢棄宅院的石階上抽著旱菸,聽到江河的話,他不由抬起頭來。
「進城去?就你一個人?」
江河點了點頭:「一個人方便一些,人多了反而扎眼。」
王冶山插聲道:「不是說城門口那些兵卒查得極嚴,既要路引。要擔保,還要二兩銀子的入城費嗎?」
「這路引和銀子倒是好辦,可那擔保誰能替你做?這府城裡也沒有咱們認識的人啊!」
江河沒有說話,而是直接伸手入懷,從裡面掏出一塊巴掌大的銅製令牌,在二人的眼前晃了晃。
令牌的邊緣磨得有些發亮,正面刻著一個方正的「姜」字,背面是幾道簡單的雲紋。
王冶山湊近看了一眼,目光微微一凝:「這是……姜大人的令牌?」
「嗯。」江河輕點了點頭,隨手又把令牌收回懷裡,接聲道:「姜大人之前給的,方便應對這些官面上的事情。」
「總之,村裡的事就暫且勞煩二位了。這裡距離府城只有兩裡地,安全問題應該不用擔心。」
「天黑之前我如果能回來,就回來。如果天黑之後還沒回來,你們也不用等我,該生火生火,該歇息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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