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最瞭解你弱點的人,永遠都是你身邊的親戚或朋友。
吳三妹以前跟王老三。王六根等幾人家極為熟悉,對他們幾家的經濟狀況也最為了解。
她太清楚這幾家人以前過的是什麼日子了,不敢說是一家人同穿一條褲子,可也差不了多少。
所以,他們家的小孩子不管是冬衣還是夏衣,或是春秋兩季的衣服,基本上都只有一套,連可供換洗的都沒有。
真需要洗衣服的時候,都是讓孩子光著身子躲在屋裡裹著被子,等什麼時候衣服幹了再穿上出來玩。
所以她篤信,之前那幾個生了病的孩子,吐髒或是拉髒的衣服,這幾家人肯定都沒捨得扔。
要麼晾乾了扔給孩子穿在身上,要麼就是給孩子換上了大人平時穿的衣服,定然不會合身。
而這些,就是吳三妹所需的證據。
吳三妹這幾句話一說出來,人群裡瞬時就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面色不善地直視著吳三妹。
王老三。王六根等幾家人更是直接變了臉色,眼中不自覺地閃現了一絲慌亂之色。
王三嬸更是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懷裡小孫子身上那件明顯大了一號的舊棉襖。
這件衣服確實是新換的,因為之前那件吐髒了來不及洗,她便將這件準備明年待小孬娃兒再長高一些才拿出來給他穿的壓箱底翻了出來。
這要是真的被查出來,雖然不能直接證明孩子染過疫病,但至少說明孩子確實有過嚴重的嘔吐症狀,到時候就算再想圓回去,怕就是有些難了。
其他幾戶也都差不多如此,家裡窮,沒有合身的衣服可供孩子們替換,所以每個生過病的孩子身上穿著的衣服基本上都大了許多的。
而且那些髒衣服他們也確實沒捨得扔,沒水清洗,他們就用土辦法,從路邊鏟了一些細碎的黃土隨便揉搓了幾下,然後又做了簡單的烘烤處理。
雖不能處理得很乾淨,但也勉強去除了異味與晦氣,可以裝進包裹裡隨身攜帶了。
眼前這些當兵的若是強行搜尋他們的包裹,肯定能發現那些髒衣服,到時候他們都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作為村裡的老族長,王德順自然也知曉這些情況。
所以,在聽到吳三妹要以此為證據來釘死他們的時候,王德順把旱菸杆從嘴邊拿下來,神色淡定。不緊不慢地開口了。
「吳三妹,你說得倒是有鼻子有眼,好像真的一樣。」
「只是你怕不是忘了,咱們村的人現在可是在逃荒避難的路上,誰家的包裹裡沒有幾件來不及換洗的衣服,誰家孩子沒有穿過大人的衣裳?」
「你現在要拿這個來當證據,證明鄉親們曾經得過疫病,這不是在開玩笑嗎?
還是你覺得,這位將軍大人沒見過逃荒的人是怎麼過日子的,所以才敢在這裡信口胡謅?」
他說完這話,又轉頭朝白袍將軍微微欠身拱手。
「這位將軍明鑑,如果不是家裡實在活不下去了,我們也不會選擇背井離鄉一路南下逃荒。」
「在這逃難的路上,誰家還會那般講究,給孩子穿新衣或是合身的衣服?還不全都是隨便對付對付,人要有得穿就不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