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出了山坳,沿著南下的官道走了大約十幾裡地,前方出現了一座不算太大的縣城。
城門口的守衛正在懶洋洋地靠著牆根打哈欠,城門前的人流稀疏,幾乎沒有看到一個流民模樣的人往前湊。
不用問也能知道,這裡應該也跟流雲城那邊差不多,不許身份不明的流民隨意入城。
好在,在出山坳之前,江河便讓家裡人全都換上了一身乾淨體面些的衣服,現在他們看上去只是稍有些落魄,但與那些又髒又臭。瘦得幾乎皮包骨頭的流民完全不同。
守門的兵卒看他們衣裝雖然樸素,但步伐穩重。神色從容,並沒有過多盤問,只是仿照慣例檢查了一下他們的路引,並收了每人五十文錢的入城費後,便直接放行了。
這裡畢竟不是流雲城那種規模的府級城市,雖然同樣限制流民入城,但只要手續齊全,又能交得起五十文錢的入城費,這些守門的兵卒基本上不會刻意為難。
過了城門,進入縣城之後,江澤忍不住出聲抱怨道:
「這些當官的實在是太黑心了!光是入城費他們就敢直接收五十文一人!」
「之前咱們在三河縣時,入城只收一文錢我都還嫌多,沒想到這裡竟直接漲了五十倍!」
「五十文錢啊,這要是買饅頭怎麼也能買百十個吧,現在就這樣白白地送給那些黑心的貪官了?」
到底是過慣了苦日子的人,五十文一人的入城費,收得江澤一陣心疼加肉疼。
雖然這些錢全都是老爹給的,但是老爹的錢不也是他們家的錢麼?
只是進個城,就這樣白白花去了一兩多銀子,在江澤看來,實在是太不值當了。
早知道入城費有這麼高,他們一家人就不全都進城了。
想要買什麼東西,直接選兩個有力氣的男丁進去一併買回來不就行了?
旁邊的江天原本也有些感同身受,但是抬手一摸,摸到還揣在自己懷裡的那三千兩銀子的銀票,心裡的那點兒不捨與心疼,瞬間消散不見。
同時,他也開始慢慢地與老爹共情起來。
他們家現在不差錢了,帶著家人到城裡享受享受怎麼了?
五十文錢的入城費確實是高了些,但是相比於他懷裡揣著的這三千兩銀子的銀票,五十文又算個嘚啊!
「三弟啊,別在這裡瞎嘟嚕了,既然已經來了,就趕緊看看有什麼想買的東西沒有。」
江天一隻手搭在江澤的肩膀上,小聲向他說道:
「實話告訴你,爹剛剛放了不少銀子在我這裡,說是讓咱們隨便花,千萬別心疼錢。」
「咱們馬上就要去京城了,身上穿的,頭上戴的,還有出行時乘坐的馬車,可不能太過寒酸了。」
「爹說這小縣城裡的東西雖不怎麼齊全,但再怎麼,讓咱們全家人從頭到腳都裝扮一下還是能做得到的。」
江澤聞言不由眼前一亮,不禁往江天跟前又湊近了些,同樣小聲問道:
「二哥,你給我說說唄,爹到底給了你多少錢?一百兩有沒有?」
江天不由輕撇了撇嘴。
一百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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