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落地幾乎無聲,屋簷下,那孩子還在低頭搓尿布,根本沒有察覺到她的出現。
姜挽月便作勢從袖中一掏,實際是從空間中取出一塊拇指大小的飴糖。
她的空間裡如今存了不少常備食物,除了她自己製作的飯糰,似這類小塊的糖果零嘴她也囤了一些。
不為別的,只為以備不時之需。
或許是飴糖的香甜氣息十分誘人,正在低頭搓尿布的孩子忽然就抬起了頭。
姜挽月怕他叫喊出聲,連忙上前一步,彎下腰做了一個噓聲的手勢,將一根手指豎到孩子嘴邊。
這孩子的表情卻是有些呆,他並沒有被驚到的樣子,反而是愣愣地看著姜挽月。
姜挽月目光溫和,輕聲道:
“小郎君,你叫什麼名字?我是過路人,向你問個路,這塊糖作為報酬如何?”
說實話,這段話說出來漏洞百出。
姜挽月自己都覺得自己此刻的模樣很像是一個拐賣小孩的大壞蛋。
但三四歲的小孩並不會有防拐騙的概念,所以屋簷下的孩子只是眨眨眼睛,然後忽然咕咚一聲,竟是吞起了口水。
糖好香好甜,小孩不記得自己上一次吃糖是多久以前。
只記得那天晚上燈光很暗,娘把他從硬板床上抱起來,給他穿又厚又暖的新衣,又給他的床墊上了厚褥子。
新衣穿好後,有個臉很黑的人突然就出現在家裡。
原本一直很兇的娘,見到這個人卻溫順得像她以前宰殺過的兔子。
那個臉很黑的人對他笑,還摸他的頭,塞糖給他吃。
又誇他娘說:“你做得不錯。”
娘就抹眼淚說:“郎君,這孩子是真不好養啊,打小體弱多病,我真是一夜一夜熬,好不容易才將他養活。
好在是熬過來了,沒有辜負郎君重託。”
黑臉人身邊站著他爹,他爹就訓斥娘:“行了,分內的事,就你愛叨叨,趕緊閉嘴!”
娘不說話了,黑臉人卻說:
“話豈能如此說?有功當賞才是,來順,回頭你去賬上支取五十兩銀子的賞錢。”
他爹立刻眉開眼笑,弓著腰連連道謝,娘也笑了。
小孩那時覺得,黑臉人真好,他一齣現自己不僅有糖吃,有新衣穿,爹和娘還都變得愛笑起來。
娘甚至還抱他哩。
可是,黑臉人也只好那一回。
後來他爹跟著黑臉人一起走了,娘立刻就變臉,叉腰在屋子裡罵道:
”!啊個幾來回拿是倒你錢賞,錢賞!油了抹下底腳,走就走說,意玩的瘟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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