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挽月當然也隨之站起來,她含笑對桂花嬸打了個招呼:“桂花嬸。”
桂花嬸連忙“噯”一聲拉住她的手,叫她坐下。
又對江麗娘道:“你要讀書就去讀,爹孃供你讀。沒道理供得了你哥,就供不得你?”
再對周麥穗說:“麥穗,你的事情本來你自己就能做主。但要是你爹孃那裡有二話,我也去幫你說。”
說這些話的時候,桂花嬸臉上的神情是隱隱有些激動的。
她不是不疼女兒,只是她此前從來沒有想過,女兒原來也可以讀書!
無人知曉,當她在門外聽到三個小娘子商議讀書之事時,她心底那簇火苗是以如何迅疾的速度,騰一下竄起來的。
她不是不知道讀書耗費大,自家雖比旁人寬裕些,但也沒到可以從容供養兩個讀書人的程度。
可不知為何,這一刻,她卻一個拒絕的字也不想說。
她只想說:去,都去!
此後,姜挽月又告訴江麗娘與周麥穗,桑林書館招新的第二個條件。
因為桑林書館並非蒙學,所以對入學的學生要求能夠通讀通背三百千。
這其實已經是極為寬鬆的條件了,本朝百姓的識字率相對前朝而言已有極大進步。
鄉村人家讀書的較少,但若是城中百姓,如醫者、工匠、廚役、畫師等,正所謂百工之流,雖不為科舉讀書,但基本的文字卻大多都還識得。
這也是因為先帝在位時,曾經在城池鄉村大肆發展過蒙學。
只可惜這些蒙學多半也只對男子開放,而女兒家若要開蒙,多半還需依賴父兄傳授。
桑林書館要求的通讀通背三百千,竟又成了一個足以將許多人拒之在外的門檻。
江麗娘與周麥穗都是識字的。
一個是因為村正識字,且兄長在讀書,江麗娘小時也跟著學過些。
而周麥穗的父親原本是書坊的雕版師傅,多年以來,周麥穗耳濡目染,也跟著父親識了不少字。
但她們雖能認得基礎的文字,此前卻並沒有下功夫背誦過三百千。
姜挽月告訴她們桑林書館的這個要求後,兩個小娘子便立刻下定決心道:
“既說書館是二月中旬納新,如今還有一個多月,我們定然勤學苦讀,說什麼都要將這三本書背下來。”
江麗娘說:“這三本書我阿兄都有,回頭我問他借了,再與表姐一同抄書。
月娘妹妹,你有書嗎?你能不能背?”
姜挽月道:“我能背誦,兩位姐姐將書抄下來以後,誦讀時若有疑問,也可以來與我一起探討。”
江麗娘臉上頓時便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她歡喜極了,既覺心頭暖融融的,更覺前方的一切都明亮而充滿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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