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她為了來書館讀書,特意選了一雙最乾淨的鞋子,也穿了自己最齊整的衣裳。
她的鞋底沒有泥巴,只是顏色帶著土灰,一眼看上去不夠潔淨而已。
周麥穗很想解釋自己不會踩髒書館的路,可不知怎麼,話到嘴邊卻又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一種從未有過的羞恥感,襲擊了少女的心。
便在此時,一雙柔軟的手悄悄伸過來,一下子握住了周麥穗的手。
是江麗娘!
她察覺到了表姐的羞憤,正在試圖安慰她。
周麥穗頓時回握江麗孃的手,手心的暖意傳遞到了她的心中,周麥穗轉過頭,勉強對著江麗娘笑了笑。
而此時,範希娘與寧桃還在唇槍舌劍中。
只聽寧桃哼道:
“動不動就知道拿你嫂嫂來壓我,我才不怕,你與鄉下泥腿子結交,你嫂嫂知道了,說不得反倒將你先訓一頓!”
範希娘怒道:“才不會,我嫂嫂才不是那樣的人……”
雙方你來我往,吵得厲害。
無人注意到,就在她們言語交鋒時,道路側方的一棵桑樹下正靜靜立著一道身影。
這身影正是魚裳。
魚裳目睹了雙方衝突的全過程,此時正微微皺眉。
其實,早在最開始葉玉露看中姜挽月之前,魚裳就已經注意到了姜挽月。
當時姜挽月在桑植庭上,以半片落葉擊中高靜雲腳踝,致使她當眾摔倒,這種絕佳的暗器技法,實在令人眼前一亮。
魚裳立刻判斷,姜挽月是有武功在身的。
學生中出現習武之人,這如何不令魚裳這個武科教習驚喜?
但姜挽月當眾“以武犯禁”,這又不由得叫人暗生遲疑。
魚裳當時便決定,以後要尋找機會,先考驗過姜挽月的人品,再決定要不要對她傳授武藝。
可她哪裡能想到,自己不過是稍有些遲疑,葉玉露便不講武德,硬是連臉都不要了,直接搶走了她看中的學生收為了親傳弟子。
這下子,魚裳哪裡還能再穩得住?
回想自己年輕時也曾是個暴脾氣,凡有不平事,必定當場出手。
因而仔細想來,習武之人有武者銳氣也不是壞事。
頂多她在傳授武藝時多教一教對方武德,告誡弟子不可恃強凌弱,只能將武力用在該用的地方……也便是了。
魚裳如此再三思量,已經打定了主意要好生將弟子往正道上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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