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進士,便是你們女子書院,我聽說今年朝廷特意撥下了發解式名額。
凡是能透過發解式的女學生,都能等同於舉人出身,可以直接參加明年春闈。
可是……三妹妹啊,不是我這個做兄長的看輕你們,朝廷便是撥下發解式名額又如何?
你們縱然拿了名額,又有幾人真能透過發解式?
可別等到明年殿試場上,無一女子身影,那才是笑話呢……呵呵呵!”
說到此處,賀知禮又笑出了聲。
他的笑聲甚至漸漸從容起來,看向賀窈的眼神又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小孩兒。
不,不止如此。
這一刻,賀窈甚至隱約有種感覺。
她覺得自己不是被當做一個平等的人在注視,而好似是成了一隻披著光鮮羽毛的籠中鳥。
這鳥兒帶著鐐銬在籠中飛竄,賀知禮便站在籠外注視著她。
他的目光中除了輕視,竟隱隱約約彷彿還透著幾分憐憫!
賀窈快氣瘋了,要不是理智還在,她簡直想舉起手中的書對著賀知禮一通猛砸。
但她知曉,堂兄妹之間拌嘴可以,可她若真拿書去砸了賀知禮,那就是她理虧了。
等回去以後祖母不但會罰她,甚至就連她的父親也會一併遭到訓斥。
賀窈很想硬氣地說,自己肯定能透過發解式。
也想說,馬球場上若是狹路相逢,自己也定能將賀知禮打得滿地找牙。
可是……事實卻是,她對自己其實沒那麼有信心。
畢竟,她在桑林書館是遭受過真正來自天才的打擊的。
人受過了毒打,總會更加謹慎幾分。
便在此時,賀窈忽然感覺到,似有一道如同實質般的目光從側方傳來。
賀窈心下莫名一跳,頓時微微側頭,向臺階下看去。
這一看,就見到一道熟悉身影踏著從容步伐,從臺階上不緊不慢地走上來。
她走得不帶分毫煙火氣,似乎便只是一個過路人,在從萬卷樓門外逐漸走近而已。
賀窈卻彷彿能夠感受到她目光中的力量。
那是一種無法言說的,充滿篤定與無比強大自信的眼神。
這眼神中又似乎是飽含著深沉而溫柔的情緒。
以至於賀窈一看到這個人,這個眼神,她那原本滿是憤怒與委屈的內心,忽然就好似是被什麼給脹滿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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