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嶼點頭,像背課文一樣一條一條列出來:“知道。不加班,不分九成,不陪酒,不籤賣身契,不......”
林晚晚打斷他:“還有。想罵人就罵人,想睡覺就睡覺,想不幹就不幹。”她看著他,繼續問:“這樣的藝人,你敢籤?”
陳嶼笑了。那笑容很真,不是練過的,而是從心裡長出來的。他堅定地說:“有何不敢!因為這樣的藝人,才能活。”
林晚晚站起來,走到窗邊。三十層樓的高度,能看見大半個城市。遠處有人在放煙花,很遠很小,但亮得很。她想起奶奶,想起她六十年前站在舞臺上的樣子,想起她之前說的那句話:“我不恨他們,但我恨我自己,沒保護好寫的那首歌。”
現在,那首歌被保護了,被無數人保護了。
她轉過身,看著陳嶼:“行。我試試。”
陳嶼激動得差點跳起來,手裡的奶茶晃得嘩嘩響:“真的?”
林晚晚點頭:“真的。但......”她頓了頓,“用我的方式帶,就得按我的規矩來。”
陳嶼瘋狂點頭,頭髮甩得更亂了:“行行行!你說了算!”
林晚晚看著他那副樣子,突然笑了。那笑容很輕,像剛卸下了一副很重的擔子。
陳維民在旁邊,也微微一笑。笑著笑著,他伸出手。那隻手很粗糙,指節粗大,指甲修剪得很短。“林晚晚。謝謝。”
林晚晚握住他的手,感覺到他的手很暖,說:“是我謝謝你。這麼多年來守護著我們。”
林晚晚走出公司大樓。
外面風有點涼,三月的夜風還帶著冬天的尾巴,但她的心很熱。
手機震動一下,是奶奶的來電:“談完了?”
林晚晚回:“談完了。謝謝奶奶。”
奶奶:“晚晚,去做你想做的事吧,一切有我!”
林晚晚看著那行字,就笑了,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
她站在大樓門口,風把她的頭髮吹到臉上。她沒擦,就那麼站著,任眼淚流。
遠處,那些煙花還在放。一朵接一朵,在夜空中炸開,然後慢慢熄滅,像一個人漫長的一生。
林晚晚推開老房子的門。
屋裡燈還亮著。徐佳靠在牆上等她,徐小雅趴在桌上睡著了,趙小凡縮在角落的椅子上,手裡還握著手機,螢幕上是倒計時打卡的頁面。第15天。打卡人數:521847人。
徐佳看著她,沒問談得怎麼樣,只是說:“粥在鍋裡。還熱著。”
林晚晚點頭,走到桌邊坐下來。那碗白米粥放在桌上,上面飄著幾顆紅棗。她拿起勺子,喝了一口。還是熱的。
“談完了。”她說。
徐佳看著她:“怎麼樣?”
林晚晚把那份合約放在桌上,翻開第一頁,那兩個字露出來:作廢。
徐佳愣住了,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然後她笑了,笑著笑著就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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