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身離開,走出包廂的那一刻,聽見身後有人小聲說:“這女的,不好搞。”
另一個聲音更輕,但聽得很清楚:“三十天呢,慢慢來。過了這三十天,看她還能不能這麼硬。”
林晚晚下車,往門口走。巷子裡的路燈壞了一盞,光線比平時暗。她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長,一直拖到牆根。
走到一半路程,她愣住了,看到門口站著幾十個人。他們不是平時那些粉絲,有她不認識的人,有她認識的人:王務實站在最前面,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夾克,手裡舉著一塊牌子;陳秀英坐在輪椅上,腿上蓋著毯子,也舉著一塊牌子;李萌站在她旁邊,手裡也舉著一塊;趙小凡站在最後面,舉的牌子最大,幾乎把她整個人都擋住了。
牌子上寫著不同的字,但意思都一樣:“最後三十天,我們陪姐姐一起扛!”、“讓他們看看,誰怕誰!”
老周站在最前面,手裡沒舉牌子,但手裡拿著一個本子。
見她回來,他笑了。那笑容很憨,像個做錯了事被抓住的孩子:“林小姐,今天的事我們都聽說了。”
林晚晚看著他。
老周繼續說:“三十天是吧?一天五十萬是吧?”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人,那些人舉著牌子,站在夜風裡,手凍得通紅,但眼睛亮得很。“我們這兒,五十二個人。一人一天一萬,夠不夠?”
林晚晚看著他,說不出話。
老周收起笑容,認真起來。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不是錢的事,而是讓他們知道,你不是一個人。”
林晚晚站在那裡,看著那些牌子、那些字、那些光。
在那些人群裡,有二十出頭年輕小夥子,舉著牌子,手指凍得發紅。有年老的長者,七十多歲,站在人群后面,舉著牌子,手在抖。有她認識的,更多的是她不認識的。他們舉著牌子,站在夜風裡,三月的夜風還很涼,吹得那些牌子輕輕晃動。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堵住了,什麼都出不來。
老周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他的手很重,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溫度,說:“都別說了。進屋休息吧。明天還要繼續。”
林晚晚點點頭,轉身往裡走。走了幾步,她停下來,回頭。
那些人站在那裡,舉著牌子,守護著她。沒有人走,沒有人動,沒有人低頭看手機。他們就是站著,看著她。
她開口,聲音有點啞:“謝謝。”
老周笑了:“謝什麼?你不是也幫過我們?”
林晚晚坐在床邊,看著窗外的那些影子。手電筒的光在夜風裡晃來晃去,那些牌子還在,那些字還在。有人在對講機裡說話,聲音很低,聽不清說什麼,但語氣很穩。
徐佳走過來,站在她旁邊。她沒說話,只是站著,和她一起看窗外。
過了很久,徐佳開口:“看見了吧?你不是一個人在扛。”
林晚晚點點頭,眼睛還紅著,但沒哭。
徐佳說:“三十天不長。熬過去,就自由了。”
林晚晚沒說話。
她看著窗外那些牌子,那些發光字,那些鼓舞的話語,那些牌子上的字在夜風裡輕輕晃動,像一面面旗幟。
過了很久,她開口,聲音很輕,但很穩:“徐佳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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