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走到窗邊,往下看。
樓下停著一輛黑色保姆車,車窗貼著深色的膜,看不見裡面。車門開了一條縫,一個戴著口罩的女孩探出頭,往上看。她穿著灰色衛衣,帽子壓得很低,但那雙眼睛林晚晚認識。
林晚晚回頭,看著老麥,說:“老麥,趙雨欣來了。”
老麥愣住了,筆停在紙上,“她來幹什麼?”
林晚晚說:“不知道,我去看看。”
林晚晚下樓,走到那輛車旁邊。車門開啟,趙雨欣坐在裡面,沒戴口罩,眼睛紅紅的,像哭過。她的妝已經花了,睫毛膏蹭到下眼瞼,像兩道黑河。
她看見林晚晚,開口第一句話是:“林姐,對不起。”
林晚晚看著她,沒說話。
趙雨欣說:“那首歌不是我的,公司給我的時候,說是公司買的。他們給了一張紙,讓我簽字,說‘這首歌以後就是你的了’。我不知道是從誰手裡買的。我以為是正常的版權交易,公司花錢買的我就唱,很合理。後來知道了,我發現已經晚了。我查了資料,查到麥田這個名字,但查不到這個人具體資訊。”
她低下頭,輕聲地說:“我不敢說,說了公司會雪藏我,我會賠很多錢。我……”
林晚晚問:“你現在想說了?”
趙雨欣抬起頭,眼淚流下來,“我看見老麥的採訪了。他說,那首歌寫於1996年,那時候他二十二歲,喜歡一個女孩。後來女孩嫁人了,他寫了這首歌。我唱了三年,每次唱都覺得,這歌裡有個人在等。原來等的那個人是他,是老麥他自己,他等了二十三年。”
她擦掉眼淚,但擦不乾淨,“林姐,我能見見他嗎?就一眼。”
林晚晚看著她,然後點頭:“跟我來。”
趙雨欣站在病房門口,不敢進去。她的腳像被釘在地上,手在抖,嘴唇也在抖。林晚晚拉著她,推開門。
病房裡,陽光很好,那些花還在窗臺上,錦旗還在牆上,快遞小哥送來的信堆在床頭櫃上。
老麥坐在床上,腿上攤著筆記本,手裡握著筆。他抬頭看見趙雨欣,愣住了,筆從手裡滑落,掉在床上,彈了一下。
趙雨欣走到他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說:“麥老師,對不起。”
老麥看著她,沒說話,嘴唇在抖,眼眶紅了。
趙雨欣直起身,眼淚又流下來,說:“那首歌是您的,我會還給您,我會告訴所有人,那是您寫的,不是我的。”
老麥看著她,眼眶紅著。他開口,沙啞地說:“你唱得很好。”
趙雨欣愣住了,眼淚還掛在臉上,嘴張著,不知道該說什麼。
老麥說:“那首歌,寫的是一個等字,你唱出了那個等,我謝謝你,不是客套,而是真的謝謝你,你讓那個人聽見了。”
趙雨欣捂住嘴,哭得說不出話,肩膀一抽一抽的,像一臺快要散架的機器。
老麥看著窗外,陽光從碎了一角的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臉上。那些花在風裡輕輕晃,他輕聲說:“等了二十三年,終於等到了。”
林晚晚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她沒有哭,但眼眶熱了,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存起來,留給自己看。
她的腦海裡又響起了系統的聲音。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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