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點頭,正要繼續問,林晚晚突然開口:“劉總,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全場安靜了,那安靜很突然,像有人按了暫停鍵。
主持人愣了一下,這不在流程裡。他下意識看向導演組的方向,但導演在耳機裡說:“讓她問,直播訊號不能斷。”
劉建看著林晚晚,笑容沒變,但眼神冷了點。那種冷不是憤怒,而是輕蔑,“你是?”
“林晚晚。”
“哦,那個開工作室的,我對你略有耳聞。”他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屑,像在說一個不懂事的小孩子,“你問。”
林晚晚站起來,拿起話筒,問:“您公司去年利潤多少?”
劉建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五十億。”
“員工平均工資呢?”
劉建沒回答。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又端起來,再次放下,然後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敲著。
林晚晚沒催他,就等他回答。她的目光不偏不倚,像一面鏡子。
觀眾席開始有人小聲議論:
“他怎麼不回答?”
“不敢說了?”
“是不是有貓膩?”
過了十幾秒,劉建放下水杯,笑了笑,然後勉強說道:“具體數字,我記不太清。人力資源那邊有資料,我不是管人事的。”
林晚晚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螢幕上亮著一份財報截圖,她早就準備好了,“沒關係,我查到了。”
她把手機舉起來,讓鏡頭能看清上面的數字,“您公司去年財報顯示,員工平均年薪十二萬,高管平均年薪兩千萬。”她看著劉建,一字一頓,像在敲釘子:“劉總,合理嗎?”
演播廳安靜了,觀眾席上,有人張著嘴,有人瞪著眼,有人握著拳頭,指甲掐進掌心。那些員工低下頭,不敢看臺上,不敢看旁邊的人,不敢看自己的手。屏幕後面,幾千萬線上觀眾同時屏住了呼吸。
劉建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像一面牆被人推倒了。他的臉色發沉,嘴角往下撇,厲聲道:“你懂什麼?高管有股權激勵,員工沒有。這是市場規律。你不懂就別亂說。”
林晚晚點了點頭,然後說道:“對,市場規律。那您公司的‘市場規律’,就是幾百個高管拿走幾十億,幾萬個員工分剩下的?分完剩下的,還不夠買一套房?”
她把手機放回口袋,看著他,說道:“劉總,您說996是福報。那我想問問,您公司的員工,拿著十二萬的年薪,加著996的班那些人,幾年能在您所在的城市買一套房?二十年?三十年?還是一輩子?”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但每個字都像刀子,說:“他們加班的時候,您在哪兒?在別墅裡?在私人飛機上?還是在酒會上,跟別的老闆說,‘年輕人就該吃苦’?”
臺下有人開始鼓掌。鼓掌的不是員工,而是普通觀眾。掌聲從觀眾席各個角落響起來,像星星之火,慢慢連成一片。最後那些員工終於忍不住了,也跟著鼓掌。
劉建臉色鐵青,站起來,椅子差點翻了,“你......”
主持人趕緊打圓場,手在發抖:“劉總,別激動,這只是討論……”
林晚晚沒看主持人,只看著劉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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