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全場笑了。
林晚晚站起來,伸出手,微笑對他說道:“您這樣的老闆,多來幾個就更好。一個行業有一個,也算不錯。”
那人握住她的手,友善地說:“我不是來接受拷問的。我是來看看您長什麼樣,回去好跟員工說,替我們說話的人,長什麼樣子。”
節目錄完,林晚晚走出演播廳,老麥、阿強、糖糖跟在後面。走廊很長,燈光明亮,他們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門口圍著一群人。有人舉著手機,有人拿著本子,有人只是站著。他們站在夜風裡,手凍得通紅,但眼睛很亮。
看見林晚晚出來,一個年輕女孩衝上來,哭著說:“林姐,我就是那家公司的員工。我幹了三年,年薪十二萬,沒漲過。每天加班到凌晨,不敢請假,不敢生病,連感冒都不敢。
她頓一頓,哽咽說道:“今天你說的話,我感動哭了。因為從來沒人替我們說過話!從來沒有人說過!太感謝你了。”
林晚晚看著她,伸出手抱了抱她。女孩在她懷裡哭得很兇,然後林晚晚鼓勵她說:“別幹了。”
女孩愣住了,眼淚還掛在臉上。
“三年不漲薪,還幹?你值得擁有更好的。不是所有的公司都這樣,不是所有的老闆都這樣。換一家好公司,你會工作得更快樂。”
女孩哭著點頭,眼淚蹭在林晚晚的肩膀上。
林晚晚鬆開她,轉身走了,然後她的身後又響起了猛烈的掌聲。
車裡,老麥一直沉默,抱著那把破吉他。阿強開著車,眼睛盯著前方的路。糖糖坐在副駕駛,一直回頭看林晚晚。
手機還在震動,熱搜還在炸裂。林晚晚沒有去看熱搜,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想其他事情。
車窗外,江城的夜景從眼前掠過,霓虹燈一盞接一盞,像一條彩色的河。
老麥突然開口,聲音很輕,“晚晚。”
“嗯。”
“你剛才說那些話的時候,不怕嗎?臺下那麼多人,直播那麼多人,萬一……”
窗外的燈光在她臉上一下一下地閃過,林晚晚閉著眼,隨心說道:“怕!但有人比我更怕。”
“那些員工每天加班不敢說,他們怕被開除,怕找不到工作,怕家裡斷了收入。”
“那些觀眾看見不公不敢說,他們怕被報復,怕被人肉,怕惹麻煩。”
“那些網友被壓榨不敢說,他們怕說了也沒用,怕沒人聽,怕自己在自言自語。”
說完之後,她睜開眼,看著車頂的天窗。
天窗上倒映著路燈的光,一閃一閃,像天上的星星。
林晚晚頓一頓,繼續說道:“其實,他們都在等一個人替他們說。那我就替他們說,做個順水人情了。”
老麥聽著林晚晚滔滔不絕地解說之後,有點小感動地沉默了。
阿強從後視鏡看了林晚晚一眼,沒說話,覺得她說的話都是對的,然後他把方向盤握得更緊,自信地開車。
糖糖轉過頭,看著她,小聲說:“晚晚姐,我也想替別人說,但我還沒資格,我還不夠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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