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麥:“我也沒。緊張。”
林晚晚:“緊張什麼?”
老麥想了想,打了又刪,刪了又打,然後回信息:“怕給你丟人。”
林晚晚回得很快:“丟什麼人。”
老麥盯著那三個字看了一會兒,又發了一條:“你說明天會有人聽見我的歌嗎?”
林晚晚沒有立刻回,隔了快一分鐘,她才回:“會的。全世界都會聽見。”
老麥把手機扣在胸口,閉上眼睛。
阿強的呼聲還在響,像海浪。
老麥聽著那呼聲,慢慢睡著了。
翌日上午十點,火車從尼斯到戛納,沿著海岸線開,一站一站,停靠的都是些叫不出名字的小站。
車廂裡擠滿了去電影節的人,有人穿著晚禮服,裙襬拖在地上,沾了灰也不在意。
有人扛著攝像機,鏡頭蓋都沒摘,像是在趕一場很重要的約。
有人舉著自拍杆,對著鏡頭用各種語言說“大家好我在戛納”。
聲音混在一起,嗡嗡的,像一鍋煮沸的粥。
林晚晚坐在角落裡,白襯衫,牛仔褲,素顏,頭髮隨便扎著,像個來旅遊的大學生,沒人認出她。
老麥還是那件舊夾克,肘部磨得發亮,懷裡抱著那把破吉他。
阿強穿著運動服,站在過道里,像一堵牆。
糖糖抱著裝禮服的袋子,袋子很長,她抱不穩,時不時換一下手,徐佳在旁邊幫她託著。
徐佳在刷手機,每隔幾分鐘就刷一次,突然抬起頭,表情有點複雜:“組委會說,下午三點開始走紅毯,我們是第一撥。”
林晚晚問:“第一撥?不是壓軸?壓軸不是最後才走?”
徐佳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甘:“壓軸的是那些大明星,有作品入圍的那種。我們這種提名算暖場。暖場的先走,熱熱觀眾,然後主角才登場。”
老麥有點不高興,聲音大了點:“暖場?我們也是提名!他們憑什麼把我們的名字寫在最後面?”
林晚晚拍拍他的手背,語氣很平靜:“暖場挺好,早走完早吃飯,戛納的飯貴,早走完還能趕上食堂。”老麥張了張嘴,沒再說什麼。
後臺比想象中大,像一個巨型體育場,到處都是人。
明星、造型師、攝影師、記者、安保、志願者,擠得水洩不通。
有人穿著誇張的禮服,裙襬拖在地上,像孔雀開屏。
有人戴著昂貴的珠寶,耳環大到能當鏡子用。
有人對著鏡子補妝,粉撲在臉上撲得啪啪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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