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娛樂:我擺爛後,全網觀眾急了》第158章 素人演員海選(1)

作者:鄭巧寧·3個月前

他們說普通人不會演戲?那我只好讓他們看看——生活,就是最好的表演。

海選通知發出去的當天晚上,徐佳就後悔了。

不是後悔用素人,是後悔留了自己的手機號。簡訊像決堤的洪水湧進來,一條接一條,手機燙得能煎雞蛋。“林姐,我是外賣員,跑單五年,我想演外賣員。”“我是程式設計師,被裁了,躺了三個月,我想演主角。”“我是全職媽媽,每天圍著孩子轉,我想演那個在家庭和夢想之間掙扎的母親。”每一條都帶著影片附件,有的是手機拍的,有的是電腦攝像頭錄的,畫質參差不齊,但每一幀都寫著四個字:我想演。

到第三天,報名影片已經超過十萬份。徐佳看不過來,老麥、阿強、糖糖、小C全被拉來當評委。工作室那臺舊電腦卡成了幻燈片,小C連夜寫了個小程式,把影片按標籤分類:外賣員、程式設計師、全職媽媽、退休老人、學生、保安、清潔工……林晚晚說要拍普通人的故事,普通人真的來了。

老麥負責看“音樂類”的報名影片。一個外賣小哥在等餐的間隙用筷子敲著泡沫箱唱歌,唱的是《海闊天空》,跑調了,但聽得老麥眼眶發熱。一個退休老人在公園裡拉二胡,拉的《二泉映月》,手指顫巍巍的,但每一個音都像從心底挖出來的。老麥說:“這些人不是來演戲的,是來活著的。”

阿強負責看“動作類”的報名影片。一個建築工人在工地上翻跟頭,沙土地上,沒有墊子,連續翻了十幾個,站起來拍拍灰,憨厚地笑。阿強說:“我翻不了這麼多。”一個送水工扛著兩桶水爬了十層樓,臉不紅氣不喘,到門口還笑著比了個耶。阿強說:“這人比我強。”

糖糖負責看“情感類”的報名影片。一個全職媽媽對著鏡頭講自己的一天——六點起床做早飯,七點送孩子上學,八點買菜,九點做家務,下午接孩子,輔導作業,做飯,哄睡。她說:“我最大的夢想,是睡個整覺。”糖糖哭了。一個被公司裁員的程式設計師,對著鏡頭沉默了一分鐘,然後說:“我在這家公司幹了五年,加了一千五百天班。走的那天,老闆說,公司有公司的難處。”他又沉默了,最後說:“我不恨公司。我恨自己。”糖糖哭得更兇了。

林晚晚上午也看,下午也看,晚上也看。看到第二天凌晨三點,徐佳催她去睡覺,她說“再看一個”,然後一個接一個,停不下來。這些人不是演員,沒有學過表演,沒有上過鏡頭。但他們的每一個眼神、每一次停頓、每一聲嘆息,都是真的。演不出來的那種真。

三天海選結束,林晚晚選出了十二個人。

主角林小凡,程式設計師,28歲,被裁員後躺平,由真實被裁員的程式設計師老李飾演。老李接到通知電話的時候正在出租屋裡吃泡麵,聲音發抖:“我……我真的可以?”林晚晚說:“可以。因為你不是在演林小凡,你是在演你自己。”

配角老張,林小凡的父親,退休教師,由退休教師老周飾演(不是那個外交官老周)。老周今年六十二,說話慢悠悠的,像老牛反芻。他說:“我教了一輩子書,沒演過戲。但我知道當爹是什麼樣。”林晚晚說:“那就夠了。”

配角小美,林小凡的大學同學,躺平族,由全職媽媽小美飾演。她孩子三歲,剛上幼兒園,終於有點自己的時間。她說:“我想演個為自己活的人。”林晚晚說:“你就是。”

其他角色,有外賣員、建築工人、保安、清潔工、退休護士、失業會計。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苦難,但每個人眼裡都有光。

林晚晚看著這十二個人,說:“歡迎來演你們自己。”

海選結束那天傍晚,工作室的門被敲響了。不是快遞,不是粉絲,是一個老人,拄著柺杖,站在門口。背駝得厲害,臉上皺紋像乾裂的河床,眼睛渾濁,但努力睜大著。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夾克,領口磨出了毛邊,腳上的布鞋沾滿了泥土。

阿強開門問找誰,老人聲音不大,帶著濃重的口音:“我找林晚晚。”

林晚晚從裡屋走出來,看見老人,愣了一下。不認識。老人也看著她,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擠出一句話:“我可以演嗎?我癱瘓十年,但我想試試。”

工作室裡安靜了。老麥放下吉他,徐佳放下手機,糖糖停下手裡的千紙鶴。老人說,他姓孫,今年六十五,以前是話劇演員。十年前腦溢血,癱瘓了。在床上躺了整整十年,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連翻身都得靠老伴。他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爛在床上,等人收屍。直到前幾天,老伴給他看林晚晚的直播,說有個女娃娃要用素人拍短劇。他看完那場關於躺平的演講,哭了。不是因為感動,是因為他終於找到了一個詞來形容自己這十年的生活——躺平。他一直在躺平,但不是主動的,是被迫的。他想告訴所有人,躺平不可怕,可怕的是躺平之後,再也沒有站起來的機會。

林晚晚蹲下來,視線和他平齊。“您想演什麼?”老人想了想,聲音輕得像風吹過樹葉:“我想演一個站起來的角色。哪怕只有一秒鐘。”

林晚晚眼眶紅了,但沒有哭。她握住老人的手,那雙佈滿老繭、微微顫抖的手。“劇本里有個角色,是主角的鄰居。一直坐在輪椅上,所有人都以為他站不起來。最後,他站起來了。”老人渾濁的眼睛突然亮了,像蒙塵的燈泡被擦了一下。他問有臺詞嗎。林晚晚說有,就一句。“他站起來,走到視窗,看著窗外說:‘原來站這麼高,能看見那麼遠。’”老人哭了,無聲地,眼淚順著溝壑縱橫的臉淌下來。

那天晚上,老孫住進了工作室旁邊的空房間。糖糖給他鋪了床,徐佳煮了粥,阿強幫他搬行李。老孫的老伴拉著林晚晚的手,說了很多遍謝謝。林晚晚說不用謝,是您的故事,我們才能拍。老孫坐在輪椅上,看著窗外那棵銀杏樹,葉子已經黃了,風一吹,落下一地金色,像鋪了一層碎金。他輕聲說:“十年沒看見外面的樹了。原來它長這麼高了。”

窗外,夕陽正在沉下去,那棵銀杏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一直伸到工作室門口。明天,就要開機了。不是專業劇組,沒有大牌明星,沒有豪華裝置,有的只是一群普通人。但林晚晚覺得,這才是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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