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過年來，開春的時候，李光山正式跟李義敢提了親。
兩個人在院子裡喝了一罈子酒，說了大半夜的話。
說的什麼，李熙明不知道，他只聽見父親的笑聲從窗戶縫裡飄出來，斷斷續續的，像是很久沒有這麼笑過了。
婚期定在三月三，花朝節。
李家的院子那天收拾得乾乾淨淨，門上貼了紅紙剪的雙喜，窗戶上糊了新買的窗紙。
李浣竹穿了一身紅嫁衣，是李義敢賣了半年的獸皮攢錢買的，料子不算好，但穿在她身上，襯得整個人像一朵開了的花。
李熙罡那天穿著一身新衣裳，是李光山去袁家鎮扯的布，李熙明幫忙裁的。
手藝不行，袖子長了一截，褲腿也肥了一圈，但李熙罡穿上之後，站在那裡傻笑了整整一天。
拜堂的時候，李光山坐在上首，李義敢坐在旁邊。
李光山看著跪在面前的兩個人，眼眶紅了。
他想起了李熙罡的娘，那個生老二的時沒熬過那個冬天的女人。
“好好過日子。”他說，聲音有嘶啞。
李義敢拍了拍李熙罡的肩膀：“浣竹就交給你了。你要是對她不好，我這張弓可不認人。”
“叔......不是，爹，”李熙罡改口改得磕磕巴巴的。
“您放心，我要是對浣竹不好，您不用弓，我自己跳月玄湖。”
滿院子的人都笑了。
李浣竹蓋頭底下，嘴角翹得老高。
那天晚上，李熙明一個人坐在後院的祠堂前面，給那面仙鏡上了三炷香。
“仙尊，”他低聲說，“我大哥成親了。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成親之後，李熙罡像是換了一個人。
不是說他不莽撞了，他還是那個暴脾氣，看到不平事還是會擼袖子。
但他多了一樣東西：
牽掛。
他開始更加拚命地修煉。
每天夜裡子時，月玄湖的靈氣最為充沛。
李熙罡雷打不動地到湖邊去，盤腿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按照《月湖淬骨訣》的法門，引水靈之氣淬鍊筋骨。
李熙明也去，但他們不在一起修煉。
李熙罡在東邊的石頭上，李熙明在西邊的蘆葦叢後面，各練各的，互不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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