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席上，李熙罡抱著李淵玄，李浣竹抱著李淵芸，兩口子被族人們圍在中間，敬酒的話一筐接一筐。
李熙罡的酒量本來就不行，喝了十幾杯就臉紅脖子粗，但他來者不拒，誰來敬都喝。
李光山坐在上首，看著這一切，嘴角一直翹著。
他想起三年前的那個傍晚，他被周明遠一腳踹在胸口上，後腦勺磕在那面破鏡上，血滲進鏡面的裂紋裡。
那時候他以為李家完了，以為這半畝田沒了，李家就真的根斷苗絕了。
三年。
不過三年。
李家有了自己的村子，有了上百口人丁，有了兩個修士，有了青玄宗的天才弟子，有了月玄湖畔的名聲。
而現在，他有了孫子和孫女。
“爺爺的爺爺......”他低聲說，聲音沙啞，“您說得對。地沒了，根還在。根不是地，是人。”
他端起酒杯，朝遠處明華山的方向舉了舉。
那杯酒，他替李熙明喝的。
李淵玄和李淵芸漸漸長大。
兩個孩子從襁褓中就能看出不凡。
李淵玄生得虎頭虎腦，哭聲洪亮，眼神深邃，手腳有力，三個月就能翻身，六個月就能盤腿而坐。
他抓周的時候，在一堆東西里毫不猶豫地抓了一把木劍。
那是李熙罡用明華山上的鐵木削的，本來只是給兒子玩的，沒想到他抓得那麼緊，掰都掰不開。
李淵芸安靜得多。
她不哭不鬧，餓了就哼哼兩聲，吃飽了就睡。
她喜歡聽水聲，月玄湖的潮汐聲。雨滴打在屋頂上的聲音。溪水流過石縫的聲音。
每次聽到水聲，她就會安靜下來，睜著大大的眼睛，像是在聽一首隻有她能聽懂的歌。
兩個孩子體內都有靈氣波動。
李熙罡能感覺到。
他的修為雖然只有練氣三層，但靈識已經足夠敏銳，能感知到孩子體內的靈氣波動。
李淵玄體內的靈氣熾熱而猛烈，像一團被壓在小石頭下面的火苗，隨時都可能躥出來。
李淵芸體內的靈氣則柔和而綿長，像一條細細的溪流，不急不緩，但源源不斷。
他不知道這是什麼根基，他的見識有限，分不清五行德統的具體分類。
但他知道，這兩個孩子都有修行的天賦。而且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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