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紅梅也緊跟著坐直身子,挺著肚子,滿臉不耐與嫌棄,眼神里的厭惡幾乎毫不掩飾:“幹活幹活!就知道死幹活!賺的那點苦力錢夠幹什麼?看看人家王燦,動動腦子就蓋豪宅、穿新衣、盼良緣,再看看你,窩囊廢一個,一輩子只會賣力氣受苦!”
王大寶本就餓得頭暈眼花、渾身脫力,滿心疲憊歸來,只想求一口熱飯、一絲安穩,可迎接他的只有無休止的謾罵與打壓。
他強撐著發軟的雙腿,低聲疲憊道:“工地上活重,太累了……我餓了,家裡飯做好了嗎?”
“餓?餓了自己不會做?”孫尚香眼皮一翻,語氣刁鑽刻薄,“我們娘倆在家坐了一上午,懷著孕、熬著心,誰不累?憑什麼伺候你這個沒用的東西!”
李紅梅更是直接站起身,挺著肚子逼近兩步,居高臨下地盯著他,開始步步緊逼、施壓逼迫:“王大寶,我今天跟你把話挑明瞭!你別再傻乎乎埋頭幹苦力了!累死你,也賺不來一間房、半分體面!”
“當初分家,你就是太蠢、太窩囊,任由王燦拿捏,把本該屬於我們的宅基地、房子全都讓出去!如今人家蓋上兩層豪宅,風光無限,我們一家擠在破屋裡受苦,你就甘心?”
王大寶腦子嗡嗡作響,疲憊、飢餓、委屈、酸澀瞬間湧上心頭,他抬頭看向李紅梅,眼底滿是無力:“當初是你要老宅,是你執意放棄宅基地,是你鬧著分家……”
不提還好,一提這話,李紅梅瞬間暴怒,戾氣暴漲:“我讓你讓你就讓?你是死人嗎?你是一家之主!你不會攔著我?不會為家裡爭取?說到底就是你沒用、你窩囊、你沒本事護著妻兒!”
孫尚香也立刻幫腔,母女二人一唱一和,瘋狂道德綁架、死命逼迫:“現在補救還來得及!那宅基地有大房的份,那新房子就該有你們大房的一席之地!你今天就去找王燦,跟她要房子!要宅基地!”
“你是大哥,長兄如父,家裡的產業本就該你先得!只要你肯去鬧、肯去要,她王燦不敢不給!”
“你要是還有點良心、有點本事,就把房子要回來!要是還要臉、還窩囊,甘願讓妻兒住破屋受苦,你就繼續當你的縮頭烏龜!”
劈頭蓋臉的指責、逼迫、辱罵,如同潮水般狠狠砸在王大寶身上。
連日來的苦力勞累、身體透支、飢餓疲憊,加上日復一日的精神打壓、無端辱罵,所有的委屈與隱忍在這一刻徹底堆積到頂點,王大寶胸口劇烈起伏,眼底泛起隱忍的紅血絲,積壓多年的懦弱與壓抑,險些徹底爆發。
他真的忍夠了!
他日日頂著烈日、扛著百斤水泥,累死累活只為養家餬口,不敢偷懶、不敢停歇,受盡人間苦楚。可換來的從來沒有半句體諒、半句溫暖,只有無休止的嫌棄、辱罵與算計!
他看著眼前這對自私刻薄、蠻不講理的母女,滿心皆是冰涼失望。
可當目光落在李紅梅隆起的小腹上時,所有到了嘴邊的反駁、所有積壓的怒火,終究還是硬生生壓了回去。
她懷著他的孩子,孕期體弱,他若是爭執打鬧,動了胎氣,後果不堪設想。
千般委屈、萬般不甘,最終只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
王大寶眼底的光亮徹底熄滅,只剩下無盡的麻木與疲憊,他不再爭辯、不再解釋,也沒有力氣再跟她們糾纏半句。他默然垂下腦袋,握緊佈滿厚繭、磨出血泡的雙手,轉身邁開沉重的腳步,一言不發地走出了這間冰冷刻薄、毫無溫情的屋子。
看著他落寞順從、不敢反抗的背影,李紅梅和孫尚香不僅沒有半分愧疚,反而滿臉鄙夷、愈發不屑。
“真是爛泥扶不上牆!打都打不醒、罵都罵不動,徹頭徹尾的窩囊廢!”李紅梅冷哼一聲,滿心怨氣,“逼都逼不動,指望他去要房子,根本沒戲!”
孫尚香盯著門口,看著王大寶走遠的背影,臉色沉沉,細細思索片刻,眼底的惱怒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陰鷙幽深的算計。
王大寶懦弱怕事、耳根子軟,可骨子裡太過老實,膽子太小,就算逼死他,他也沒那個魄力去跟王燦硬搶、硬鬧,終究是靠不住的。
硬逼不行,那就只能換險招、用狠招!
孫尚香緩緩轉頭,目光死死落在李紅梅高高隆起的肚子上,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陰冷至極的狠厲,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歹毒的冷笑。
她湊到李紅梅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字字陰狠,帶著徹骨的寒意:“紅梅,硬逼王大寶沒用,這廢物靠不住。老話講,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想要穩穩當當拿下那座豪宅,咱們就得捨得下本錢、豁得出去!”
李紅梅一愣,疑惑抬頭:“娘,什麼本錢?什麼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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