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後,胡桃還多次寫下賠罪信對七七表示歉意,信中多次感慨自己下手太慢,沒能早日讓七七入土為安,還在信中多次宣告下次絕對不會失手,嚇得七七隻敢在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做柔軟體操。
可即使保證了很多次,但每次胡桃都會因為各種各樣的“意外”抓不到七七。
此後的數年裡,胡桃都在忙著抓捕七七,她覺得,人既然已經死了,又何苦強行把人留住?不如早些安葬,迴歸天地之間的元素迴圈。七七被困塵世間無法安息,對她來說是一種折磨。
但七七絕對不想死。因為對人世間還有留戀,她忍受著別人的利用和恐懼,在不卜廬找到了容身之所,苟活於人世。
於是胡桃開始了和七七的捉迷藏。七七記性不好,卻記住了要怎樣躲避胡桃的追捕——用身體記住了恐懼。
可,事實真是如此嗎?一個需要每天晚上都做柔軟體操的小殭屍,真的能一次又一次的逃過身為往生堂堂主,從小到大都在練習如何對抗死氣的胡桃追捕嗎?
往生堂,這個負責掌管整個璃月生死之儀的龐大組織,會連一個小殭屍都對付不了?
林巖的聲音在會客廳裡迴盪,不急不緩,像在講一個很久遠的故事。
七七被誤傷。被孤立。被害怕。被埋——那些冰冷的字眼一個一個砸在空氣裡。七七在奧賽爾出現時站出來保護大家,沒有人聽她說話,沒有人記得她做過什麼,她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用自己的方式守著這座城。
胡桃聽著聽著,臉上的笑容慢慢收起來。她看著七七那小小一隻的樣子,靠在林巖懷裡,小手攥著他的衣角,指節微微泛白。
她終於知道了——七七一直不想要被安葬的原因。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是心疼?是愧疚?還是憐憫?也許都有。
七七也聽到了胡桃的遭遇。她歪著頭,看著眼前這個總是笑嘻嘻的女孩——原來她也等過一個人,原來她不是壞人,只是太孤獨了,只是用錯了方式。
七七攥著林巖衣角的手鬆了松。
胡桃走過來,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七七的頭。
動作很輕,怕驚到她,像怕碰碎什麼。七七的身體本能地縮了一下,但聽完胡桃的遭遇後,知道她不是壞人,沒有躲開。
胡桃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不是平時嘻嘻哈哈的笑,是那種發自內心的。帶著歉意的笑。
“對不起啊,七七。身為你最好的朋友,卻不知道你的願望。以後我不會再想著安葬你了。”
胡桃朝七七伸出手,“你能接受我的道歉嗎,七七?”
七七睜著大眼睛看著胡桃,看著她臉上的笑容——不再是想要將她誘騙進麻袋裡的假笑,而是真笑。七七雖然記性不好,但真假還是分得清的。
她下意識看向林巖。
林巖點了點頭,眼神溫和,示意決定權在七七手裡。
七七低著頭沉思了一會兒,小手攥了攥衣角,又鬆開。
終於把自己的手放在了胡桃的手上,聲音慢吞吞的,但很清楚:“七七原諒......胡桃了。只要胡桃不埋七七就行。”
“哈哈哈!”胡桃的笑聲在會客廳裡炸開,“那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最好的朋友啦!”
“最好的......朋友?”七七歪著頭。
“嗯!最好的朋友!”
“......好。”七七的聲音輕輕的,嘴角彎了一下——很小很小的弧度,但胡桃看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