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貴妃娘娘對葉容音的誇讚，沈父的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無盡的悔恨湧上心頭。
他為何偏偏那時去了茅房？
若他在場，及時阻止那蠢婦，憑著貴妃這句金口玉言，沈家何愁不能更進一步？
如今……全毀了！
貴妃目光淡淡掃過跪在地上的沈父，聲音平穩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沈大人，母親曾與本宮提過，小妹幼時多得貴府‘照拂’。本宮今日原想親自向沈大人道一聲謝。”
她話音微頓，語氣倏然轉涼：“可見此情景，倒讓本宮疑惑了。原來沈家所謂的‘照料’，便是縱容家中女眷與僕役，在國公府的大喜之日，公然詆譭我小妹的清白？”
沈父嚇得魂飛魄散。
他連連叩首：“娘娘息怒！是臣治家不嚴，疏忽管教，才致使內人言行無狀，讓……讓葉姑娘受了委屈，臣萬死難辭其咎！”
“疏忽？”
貴妃輕輕嗤笑一聲，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廳堂落針可聞，
“沈侍郎身為朝廷命官，當知‘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之理。後宅不寧，家風不正，何以輔佐陛下，治理天下？”
字字句句，如同鞭子抽在沈父臉上。
他伏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臣惶恐！臣知罪！定當嚴加管束，整肅家風！”
貴妃這才略緩了神色，目光轉向一旁臉色慘白的沈夫人和沈玉瑤： “既知是家眷失儀，衝撞了今日的正主兒，那便該有所表示。”
“沈夫人，沈小姐，你們說呢？”
這話裡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沈夫人指甲掐進掌心，卻不敢有絲毫違逆，拉著沈玉瑤踉蹌上前，對著葉容音屈膝行禮。
沈夫人聲音乾澀，充滿了屈辱：“葉……葉姑娘，今日是我糊塗，聽信讒言，口不擇言，冒犯了姑娘……還請姑娘大人有大量，勿要見怪。”
沈玉瑤更是淚光盈盈，聲音細若蚊蚋：“葉姐姐，對不住，都是我不好，惹得姐姐生氣，才讓母親誤會了……姐姐如今身份尊貴，望姐姐寬宥我們一回。”
葉容音看著眼前這對在自己面前從未低過頭的母女，此刻被迫當眾向她賠罪，心中並無多少快意，只覺得諷刺。
她微微側身，只受了半禮，語氣平淡無波：“夫人、小姐言重了。只是日後還需謹言慎行，須知禍從口出。”
這番應對，既不卑不亢，又顯足了氣度，看得貴妃眼中讚許之意更濃。
“好了，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貴妃娘娘終於鬆口，親手牽起葉容音的手，“小妹心胸開闊，是爾等之福。時辰也差不多了，諸位，請隨本宮移步祠堂觀禮吧。”
眾人恭敬應聲，簇擁著貴妃與葉容音離去。
沈父這才敢稍稍首起身，踉蹌了一下，被沈玉瑤扶住。
他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夫人，半句斥責的話也說不出來，只有滿心的後怕與頹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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