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的臉色慘白如紙，心臟一陣陣抽痛，像是被人在心口上狠狠捅了一刀。
她從來沒想到，自己十月懷胎、辛辛苦苦誕下的兒子，竟然會說出這些誅心之言來。她緩了好幾口氣，胸口那股憋悶才勉強散開一些，聲音顫抖著開口：
“你不是問我，為什麼沈玉瑤是陌生人的時候我能對她那麼好，可知道她是沈崇養在外面的野種之後，就對她那麼差嗎？”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沈時定，像是要把這些話一個字一個字釘進他耳朵裡：“因為她是賤人！她是沈崇背叛我的證明！”
話說到最後，幾乎是撕心裂肺地吼出來的。
但因為用力過猛牽扯到了身上的傷，疼得她倒抽了一口冷氣。
可她顧不上，只是扶著桌角喘了片刻，又繼續說了下去。
“旭兒之前應該也跟你說過，沈崇為了把那個野種弄進沈家族譜，不惜算計我。”
“他找來個老道士，說你妹妹是天煞孤星、災星、是刑父母克六親的孽畜，嚇得我把她扔了出去。”
“可那老道根本就是你爹花錢僱來騙我的，你妹妹根本就不是什麼天煞孤星！”
“只可憐我的容音……被我讓人扔在荒山野嶺之中，要不是有人把她撿走了，她如今連性命都不保！”
她說到最後，聲音己經啞了：“這樣……你也依舊覺得你父親沒有錯嗎？”
沈時定冷笑著看著她，“娘，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
“葉容音就是天煞孤星！她就是個災星！她把我們沈家克成了什麼樣，你為什麼還不肯睜眼看看？”
“說到底，你就是嫉妒心太強，一點容人之量都沒有。要不是因為你太過執著那個什麼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空話，事情也不至於變成如今這樣？”
王氏被他這一番話砸得踉蹌後退了兩步，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盡：“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胡說什麼？”
“什麼叫做我執著那個諾言？那諾言明明是你爹為了幫你求娶我的時候許下的！”
“他當年考上舉人，為了迎娶琅琊王氏的女兒，在我父親面前親手許下的承諾！”
“可現在呢？他背信棄義、違背諾言，還算計於我，如此種種，你現在竟然還怪我？？”
“你知不知道，當初沈家入不敷出，是我帶著十里紅妝嫁過來才撐起了這個家！你們現在能活下來，都是靠我的嫁妝！是我把你們養大的！”
“你們不感恩也就罷了，竟然還因為我不想替你爹養外室就來指責我？”
沈時定怔了一瞬，隨即露出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你拿嫁妝養活我們？這怎麼可能？爹明明說了，沈家的家業都是靠他支撐起來的。”
“你在家中也不管事，也不理賬目，怎麼可能……”
“我只不過是不管家中事務而己，又不是沒有錢。”
王氏慘笑了一聲，“我是堂堂琅琊王氏的女兒，怎麼可能沒有嫁妝？原來你爹從一開始就算計了我，對你們胡說八道說是他養的家……”
“真是好笑！沒想到我枕邊人竟然是個滿嘴謊話的畜生！外面要名聲，私下卻侵吞髮妻嫁妝……而你竟然也信了他的胡說八道！”
這一刻，王氏突然覺得，自己這一輩子都是虛的。
她到最後，竟然是在為一群白眼狼做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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