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秋帶著梅凝,朝著那座灰暗的村莊走去。
腳下的土地依然是那種病態的灰黑色,踩上去鬆軟無聲,彷彿踩在厚厚的灰燼上,每走一步都會留下一個清晰的腳印,揚起些許灰塵。
周圍瀰漫著腐朽的氣息,混合著某種難以名狀的腥味,像是腐爛的有機物和潮溼的泥土混雜在一起,讓人鼻腔感到不適,喉嚨也有些發乾。
越靠近村莊,那股陰冷的感覺就越發明顯,彷彿連空氣都變得更加沉重,呼吸都帶著一絲寒意,侵入肺腑。
梅凝緊緊跟在陸秋身後,亦步亦趨,目光不安地打量著四周,雙手緊緊攥著衣角。這座村莊在灰暗的天色下顯得格外破敗和壓抑,讓她心中充滿了忐忑和不安。
她不知道等待他們的將會是什麼,只能將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前面這位神秘的前輩身上,祈求他能帶自己脫離困境。
來到村口,幾名身材精壯的男子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這些男子穿著粗糙的獸皮衣物,皮膚呈現出一種長期缺乏光照的蒼白,如同終年不見陽光的苔蘚,毫無血色。
眼神中帶著警惕和審視,還有一絲麻木和冷漠,彷彿對一切都習以為常,早已失去了對外界的好奇。
他們手中握著簡陋的石矛或骨矛,矛尖打磨得頗為鋒利,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寒光,上面還殘留著一些暗褐色的痕跡,似乎是乾涸的血漬,散發出淡淡的血腥味。
“站住!你們是什麼人?從哪裡來的?”為首的一名壯漢上前一步,手中石矛斜指陸秋,語氣不善地盤問道,目光在陸秋和梅凝身上來回掃視,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戒備。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彷彿很久沒有跟人好好說過話了,帶著一絲不耐煩。
陸秋停下腳步,神色平靜地回答道,語氣不卑不亢,沒有絲毫慌張:“我們二人是被鬼霧吸入,僥倖未死,流落至此,想找個地方落腳,歇息一下,並無惡意。”
幾名守衛聞言,對視了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疑惑和驚訝。
他們上下打量著陸秋和梅凝,發現這兩人身上雖然衣著不算華麗,但卻乾乾淨淨,沒有絲毫狼狽之態,甚至連一點傷痕都沒有,頭髮也梳理得整整齊齊,指甲縫裡也沒有泥土。
這和他們以往見過的那些被鬼霧吸入之人的模樣,截然不同。
要知道,被鬼霧吸入之人,往往會在陰冥之地中遭遇陰獸的襲擊,能夠活著找到村莊的,哪一個不是傷痕累累、狼狽不堪、衣衫襤褸、蓬頭垢面?
像眼前這兩人這般氣定神閒、衣著整潔、神態自若的,他們還是頭一次見到。這實在太不合常理了,簡直不可思議。
不過,這幾名守衛也並沒有多問。在這朝不保夕的陰冥之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誰也不知道對方有什麼底牌,萬一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吃虧的還是自己。
為首那壯漢收回石矛,指了指村內,語氣淡漠地說道,彷彿在背誦一段說了無數遍的臺詞,毫無感情波動:“既然是流落至此的,那便進村吧。不過醜話說在前頭,進了村就要守村裡的規矩,不得惹是生非,否則休怪我們不客氣。至於具體的規矩,進村之後自然有人會跟你們講。好自為之吧,別給我們添麻煩。”
“多謝。”陸秋拱了拱手,也不在意對方的態度,帶著梅凝,便走進了村莊。
踏入村口的那一刻,陸秋明顯感覺到穿過了一層淡淡的、如同水波般的屏障,皮膚上傳來一絲輕微的阻滯感和涼意,彷彿穿過了一層薄薄的冰幕。
他知道,這應該就是村口那層灰色光罩的防護禁制了,雖然簡陋粗糙,但確實能起到一定的防護作用,阻擋一些弱小的陰獸和天上的藍色閃電。
進入村內,映入眼簾的是一片低矮破敗的黑色石屋,排列得雜亂無章,毫無規劃,彷彿隨意搭建而成。
道路也是用黑色的碎石鋪成,坑坑窪窪,凹凸不平,走在上面硌得腳底生疼,一不小心就可能崴到腳。
整個村子都籠罩在一片灰暗壓抑的氛圍之中,幾乎看不到什麼綠色植物,偶爾能看到幾個村民,也都是面色蒼白,眼神麻木,行色匆匆,低著頭走路,彷彿對一切都失去了希望,如同行屍走肉一般,連看都不多看他們一眼。
整個村子死氣沉沉,聽不到孩童的嬉笑聲,也聽不到雞鳴狗吠,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咳嗽和低語,以及風吹過石屋縫隙發出的嗚嗚聲,更添幾分淒涼。
在村莊的中心位置,有一座高出地面約丈許的圓形石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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