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氣息來得極快,前一刻還在天邊,下一刻已然籠罩了整座青陽峰。
如同暴風雨來臨前最為壓抑沉悶的時刻,整片天空都變得沉甸甸的,彷彿有一座無形的巨山壓在頭頂。
廣場上那些倒地的甲士和兩名元嬰初期老者,感受到這股氣息後,臉上齊齊露出狂喜之色,掙扎著拜伏在地,高呼:“恭迎老祖!”
一道青袍身影,如同一片從虛空中凝出的陰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廣場上空。
他腳踏虛空,居高臨下地俯瞰著地上的陸秋和梅凝,目光如同兩柄冰冷的刀鋒,充滿了審視與不善。
三陽老魔。
他就那樣懸空而立,彷彿與整片天地融為一體,簡簡單單地站在那裡,便給人一種泰山壓頂般的感覺。
月色在他身後拉出一道修長的影子,風吹動他的道袍,獵獵作響,卻吹不動他周身那股沉穩如淵的氣息。
“閣下好大的膽子。”
三陽老魔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強大的壓迫感,在廣場上回蕩著:“闖我青陽島,殺我青陽魔宗弟子,傷我宗門長老,還敢站在我青陽魔宗的傳送陣上。很好,很好。”
他的目光在陸秋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微微閃過一絲訝異。
他原以為鬧出這般動靜的,多半是亂星海某個大勢力的老怪物,起碼也是元嬰中期的修為。
但此刻他仔細打量陸秋,卻發現自己竟然有些看不透眼前此人。
明明能感覺到對方身上存在著強大的靈力波動,卻像是隔著一層濃霧,難以分辨其真正的修為深淺。
這讓他心中生出一絲警惕,但多年身居高位的威勢,依舊讓他保持著強硬的姿態。
“你是什麼人?報上名來。”
三陽老魔沉聲問道,語氣中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壓,“我三陽老魔縱橫亂星海數百年,手下亡魂無數,但像你這樣敢獨自一人闖進我青陽魔宗核心禁地的,倒是頭一個見。報上你的來歷,念在你修為不易的份上,本座或許還能給你留個全屍。”
陸秋站在傳送陣臺上,迎著三陽老魔那充滿威壓的目光,臉上沒有絲毫波動。他彷彿只是在看一處尋常的風景,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個廣場:“散修,陸秋。途徑貴地,想借傳送陣一用,不想驚動了道友,倒是過意不去。”
“散修?”三陽老魔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彷彿聽到了什麼荒唐的笑話一般,冷笑一聲,“呵呵……好一個散修。區區一個散修,也敢殺我青陽魔宗的人?也敢闖我青陽島的護山大陣?也敢站在老夫面前,輕描淡寫地說要借我青陽魔宗的傳送陣?”
他的語氣漸漸冷厲起來,每說一句話,周身的威壓便濃郁一分,天空中的烏雲也隨之翻湧起來,隱約可見紫色的電弧在雲層深處跳躍,發出沉悶的轟隆聲,如同天地都在隨他的怒氣而變色。
“這麼多年了,敢在我三陽老魔地盤上撒野的,你是頭一個!”三陽老魔的聲音驟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迴盪在整座青陽峰上空,“既然來了,那就留下吧!老夫倒要看看,你這散修,有多大的本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