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她站在樓梯臺階上，用一種倔強又忐忑不安、期冀脆弱的眼神望著他。
“我來聽聽你想說什麼。”林至淡淡道，“也想聽聽父親怎麼說。”
他轉身上樓，林璦儷愣了兩秒，連忙跟上去。書房的門虛掩著，從門縫裡透出一道細細的光。
林至敲了三下，裡面穿來林父低沉渾厚的聲音：“進來。”
推開門，林父正坐在那張巨大的紅木書桌後面，鼻樑上架著老花鏡，手裡拿著一份檔案。
書房的陳設幾十年如一日，滿牆的書、老式的檯燈、牆上掛著的字畫，處處透著一個家族的沉厚底蘊。
林父抬頭看了一眼進來的兩個人，目光在林璦儷身上多停留了一秒，然後摘下了老花鏡。
“來了？坐。”
林至在書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林璦儷猶豫了一下，站在他身側，沒有坐。
林父看了她一眼，把手裡的檔案合上，目光轉向女兒，眉宇間自透出一股自上而下的威嚴感。
林璦儷在那樣的目光下微微瑟縮了一下，但很快挺首了背。
“璦儷，你自己說。你到底想幹什麼？”
林璦儷深吸一口氣，開口時聲音還有些緊，但漸漸穩了下來：“爸，我不想每天就逛街、喝茶、做美容。我不想別人提起林家的女兒，就知道是個只會花錢的大小姐。我想工作，想做點有意義的事。”
“有意義？”林父重複著這三個字，語氣裡有一絲淡淡的嘲諷，“你知道什麼叫有意義？”
“我知道。”林璦儷迎上父親的目光，“我知道公司現在在拓展文旅板塊，我在英國讀大學時選修過酒店管理相關的課程，雖然不多，但我願意學。我可以從基層做起，不需要特殊照顧，也不需要——”
“不需要特殊照顧？”林父打斷她，聲音陡然嚴厲了幾分，“你是林家的女兒，你站出去，這張臉就是特殊照顧！你以為公司是什麼地方？是你玩票的遊樂園？還是你證明自己的實驗室？”
“我沒有玩票！”林璦儷的聲音也高了起來，眼眶有些泛紅，“我就是想試試！為什麼哥哥可以去開自己的工作室，我就不行？就因為我是女孩？”
“因為你不懂。你從小到大，要什麼我給什麼，讀書送你去最好的學校，你畢業回來，我說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開個店、搞個畫廊，花多少錢我都支援。但你非要去公司，你知道公司多少人盯著我們林家的人？你知道你一旦進去，做得好是應該的，做不好就有人指著我們林家的脊樑骨說林家的女兒不過如此？！”
“那就讓他們說！我會做好的！”
“你會做好？你連公司有多少個部門都不知道，你跟我說你會做好？”
林父嘆了口氣，聲音沉了下來。
“璦儷，不是爸爸瞧不起你。你從小到大，學過什麼？金融？管理？法律？你連一份像樣的簡歷都拿不出來，你讓我怎麼放心把你放進公司？你以為公司是什麼？是讓你‘體驗生活’的地方？底下多少人盯著，一步走錯，摔的是你自己，也是林家的臉。”
林璦儷的眼眶終於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她死死忍著，不讓它們掉下來。她咬著嘴唇，倔強地望著父親，一言不發。書房裡陷入一陣沉默。
林至一首沒有開口，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看著父親，也看著妹妹。良久，他緩緩開口：“爸。”
林父的目光轉向他，餘怒未消。林璦儷也看向他，眼裡帶著期待和不安。
“璦儷想去公司，不是今天才想的。”林至的語氣很平，“她跟喻州說過，跟我也提過幾次。我查過她在英國的選修課，確實有兩門和酒店管理相關。不多，但說明她不是完全沒準備。”
林父皺眉，正要開口，林至繼續說。
“我也知道，她進公司，會有很多人盯著。但她說得也沒錯，她不可能一輩子躲在我們的翅膀底下。與其讓她在外面自己想幹什麼就幹什麼，不如讓她進公司，至少，在我們的眼皮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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