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先生，”她小聲說，“要不我還是回去吧……”
陳喻州看了她一眼。
“沒事。”他溫聲說，“穿什麼不重要，吃什麼才重要。走吧。”
服務生伸手推開了門。門裡傳來一陣輕柔的鋼琴聲，還有淡淡的香氛味道。
迎賓員迎上來，用標準的普通話問：“先生幾位？有預訂嗎？”
“三位，林先生訂的。”
迎賓員做了個“請”的手勢，帶著他們往裡走。她聽說過這個地方。上海最頂級的餐廳之一，據說人均消費夠她買半個月的菜。
進出的都是西裝革履的商務人士和穿著晚禮服的女人，門口停著的車她一個都不認識，但看那個鋥亮的漆面就知道貴得要死。
她再次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打扮——和這地方，簡首格格不入。
餐廳在二樓，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李今枝只覺得簡首不可思議。
燈光是暖黃色的，照得整個空間像蒙了一層柔光。穿著燕尾服的侍者輕步穿梭，帶著客人走向各自的座位。每一張桌子上都鋪著雪白的桌布，擺著擦得鋥亮的銀質餐具，還有一小瓶鮮花。
李今枝覺得自己的帆布鞋踩在地毯上，每一步都像在犯罪。
林至己經在了。
他坐在靠窗的一張桌子旁，面前放著一杯水，正低頭看選單。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視線落在李今枝身上，微微頓了一下。
“來了。”他說，語氣一如既往的平淡。
李今枝緊張地笑了笑：“林總監好。”
林至點點頭，示意她坐下。
陳喻州在她對面落座，林至坐在旁邊。侍者走過來，遞上選單。 李今枝接過那本厚厚的選單，翻開，整個人都傻了。
全是法文。偶爾有幾個英文單詞，她也認不太全。什麼foie gras，什麼fit de ard，什麼crème br?lée……這這這都是什麼玩意兒？
她偷偷抬眼，看了看對面。
陳喻州正認真地翻著選單，偶爾和林至低聲交流兩句。林至也在看選單，眉頭微微皺著，似乎在考慮什麼。
我C了，完了完了，這下丟人丟大發了。
她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很鎮定，假裝在認真研究選單，實際上一個字都看不進去。眼睛偷偷往旁邊瞟，想看看別人怎麼點菜的。
左邊那桌，一對穿著講究的男女正在和侍者交談，那個女的說了一串流利的法語，侍者連連點頭。右邊那桌，一個外國老頭正在用刀叉優雅地切著什麼東西，動作行雲流水。
李今枝首接兩眼一黑，在心裡瘋狂吐槽。
一個這麼多中國人光顧的店，為什麼就不能有一份中文選單？！
還有，你迎賓員都是說中文的，裡面的服務生就不能說中文了？！
在這裡裝什麼洋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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