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今枝點點頭，坐上車。
車子駛出弄堂，拐上淮海路，然後一路往楊浦區開。
正是下班高峰期，路上有點堵，但陳喻州開得不急不躁，偶爾和她聊幾句天，問問她和田月平時都喜歡吃點什麼，週末有什麼安排。
李今枝一一答了，心裡卻一首在想別的事。
她這個人就是有些神經，閒下來時就喜歡回想以前發生過的事。
她想起昨天晚上那頓飯，想起自己那些窘迫的時刻，想起林至和陳喻州不動聲色的照顧。她想起今天早上田月說的那些話，想起自己哭過又笑過的樣子。
現在，她坐在這輛車裡，要去把她們那點可憐的行李搬進淮海路那套漂亮的房子裡。
一切都恍惚得不現實。
“想什麼呢？”
陳喻州的聲音把她拉回來。
“啊？沒什麼。”她回過神，“就是覺得……挺不真實的。”
陳喻州看了她一眼，沒問什麼，只是笑了笑。
車繼續往前開，穿過一條條街道，離楊浦區越來越近。
窗外的景色漸漸變了。
從寬闊的馬路、整齊的樓房，變成狹窄的街道、老舊的小區。
路邊的店鋪也越來越接地氣——包子店、修鞋攤、賣盜版衣服的地攤。
陳喻州一路上什麼都沒說，只是安靜地開著車。
車停在李今枝那棟樓下。
她下車，抬頭看了看那棟熟悉的、外牆斑駁的老樓，忽然有點感慨。住了兩年的地方，馬上要說再見了。
田月己經在樓下等著了，旁邊堆著幾個編織袋和行李箱。看見那輛大車，她的眼睛在一瞬間睜大了，首勾勾地盯著，眼神里寫滿了驚豔。
“哇，陳先生，這車夠大的！”她跑過來，圍著車轉了一圈，“這能裝多少東西啊！”
陳喻州笑了笑，開啟後備箱：“來，先搬上去。”
三個人一起動手，把那些編織袋和行李箱一個一個搬上車。
東西確實不多：幾包衣服，一些書和雜誌，幾雙鞋，還有兩個用了好幾年的枕頭。
陳喻州把枕頭接過去的時候，李今枝有點不好意思。
“那個有點舊了……”
“沒關係。”陳喻州說，輕輕放好。
搬完東西，李今枝和田月又上樓轉了一圈，確認沒有遺漏。站在那間空蕩蕩的出租屋裡，兩個人忽然都有點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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