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九點半，工作室照例開晨會。
林至站在會議室最前面，手裡拿著這周的工作安排，一條一條地講。會議室裡很安靜，每個人都聽得清楚。
新系列的面料什麼時候到，樣衣什麼時候出，第一輪內部評審定在哪天。條理清晰，乾脆利落，沒有一句廢話。
李今枝坐在角落裡，拿著筆記本認真地記。陸方哲坐在她旁邊，也拿著筆，但本子上畫的是什麼就不好說了。
林至講完了工作安排，合上資料夾，按理說會問一句“有什麼問題嗎”，然後就散會。
但今天他沒有。
他站在那裡，雙眸環顧會議室裡的每一個人，最後停在了陸方哲的方向。是很自然地停了一下。
然後所有人聽見他說。
“還有一件事。工作室不是學校，是工作的地方。上班時間，專心做事。不要閒聊，不要干擾其他人工作。”
會議室裡的人突然躁動了那麼一下子。沒有人點名，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往一個方向瞟了一下，又迅速地收回來。陸方哲低著頭，耳朵根紅了。
李今枝也低著頭，但她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翹了一下。
她真的很想狂笑出聲，但是她忍住了，假裝在筆記本上記東西，筆尖卻一頁的空白處畫了一個小小的笑臉。
林至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散會。”他拿起資料夾，轉身走出會議室。
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會議室裡的人陸續站起來往外走。
傅薇經過李今枝身邊的時候，拍了拍她的肩膀，擠眉弄眼說：“解脫了。”
李今枝沒敢笑出聲，但喜氣洋洋的神色己經出賣了她。
其他同事從旁邊經過，也衝她擠了擠眼睛，嘴型說“恭喜”。李今枝瞪了他們一眼，意思是“別鬧”。
陸方哲坐在原地沒動。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才站起來，默默地跟著往外走。李今枝走在他前面，能聽見他腳步比平時沉了不少，沒有哼歌。
回到工位上，李今枝坐下來，開啟電腦，開始整理昨天面料市場的記錄。
她心裡做好了準備——按照前兩天的經驗，陸方哲坐下來之後大概有三到五分鐘的安靜期，然後就會開始說“姐姐今天天氣好好”“姐姐你昨天回去幹嘛了”“姐姐你中午吃什麼”。
她等著。
但五分鐘過去了，旁邊的位子安安靜靜。
十分鐘過去了，還是安安靜靜。
李今枝偷偷看了一眼，陸方哲正低著頭看桌上的資料，看得很認真——至少看起來看得很認真。
他的筆在手裡轉了一圈又一圈，但沒有在本子上寫一個字。
喲，陸方哲今天改性了啊。她倒要看看他能忍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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