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料商和林至聊起了行業裡的事。哪家工廠換了新裝置，哪家出了新面料，義大利那邊今年流行什麼，日本那邊又在推什麼。
李今枝聽得半懂不懂，但努力記著。聊到一半，面料商忽然看向兩個實習生。
“林總監，這是你新帶的學生？”
“實習生。”林至回答。
“不錯不錯。”面料商笑眯眯地看著他們，“年輕人，好好學。林總監眼光好，要求高，能跟他學東西，是福氣。”
李今枝點點頭，說了聲“謝謝”。
陸方哲也跟著點頭，嘴巴動了動，大概想說點什麼客套話，但看了一眼林至，又咽回去了。
喝完茶，告辭出來。
等電梯的時候，陸方哲忽然小聲說：“那塊花呢，我記了編號。”
他從本子上撕下一張紙，遞給李今枝，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xx號，淺灰人字紋花呢，適合女式短外套”。
李今枝努力辨認著，勉強能把內容看明白。她看著那張紙，又看了看他。他站在那裡，有點緊張，好像在等她的評價。
“記得到時候跟林總監說。”她把紙還給他，“你的想法，你自己說。”
陸方哲聽話地點了點頭。
電梯來了，三個人走進去。林至按了一樓的按鈕，電梯門關上。
鏡面的轎廂壁映出三個人的影子。前面是林至，清冷挺拔；後面是李今枝和陸方哲，一左一右，像兩個跟著大人出門的小孩。
李今枝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忽然覺得，這個畫面還挺好笑的。
完全是一個生動形象的“凹”字，把她的身高劣勢全展現出來了。
回到工作室，己經快五點了。林至讓他們各自回去整理今天的筆記，有什麼問題明天再問。
李今枝回到工位上，翻開筆記本，一頁一頁地看今天記的東西。
面料的名字，克重，成分，手感，用途。有些記得清楚，有些己經模糊了。她拿筆把模糊的地方圈出來，準備明天問。
旁邊傳來劃拉劃拉的聲音。她轉頭一看，陸方哲也在整理筆記。他寫得很快，一頁一頁寫得很滿，跟寫草書似的，完全看不懂。
寫完之後，他翻到那塊淺灰色花呢的那一頁，又看了一遍，然後小心地折了個角。
李今枝看著他那副認真的樣子，忽然覺得，這孩子也不是隻會嘰嘰喳喳。該認真的時候，他也是認真的。
快下班的時候，林至從辦公室裡出來，經過她工位。他看了一眼她的筆記本——圈圈畫畫，密密麻麻。
“今天記了不少。”
“嗯。”李今枝點點頭，“但是有些地方沒記清楚。”
“明天整理出來，給我看。”
“好的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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