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哭，又想笑，最後蹲在樓道里，一個人傻笑了好一會兒。
緩了一會兒後，她把大衣脫下來，才上樓，推開家門。
田月正窩在沙發上看電視，聽見門響轉過頭。
“炒飯呢？等你半天了——”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李今枝站在門口，渾身是血，頭髮散亂，臉上還有一點點沒擦乾淨的血跡，手裡還拿著一件明顯是是男士的大衣——但田月自動把這件衣服忽略了。
她沖田月笑了笑，那笑容在毛衣上血跡的襯托下，有點詭異，又有點好笑。
“炒飯沒了。”
田月愣了三秒，然後尖叫著從沙發上彈起來。
“李今枝！你怎麼了！你被車撞了？你被人打了？你——”
“沒事沒事！”李今枝趕緊擺手，“不是我的血！是一個孕婦，羊水破了，我送她去醫院了。”
田月衝到門口，把她從上到下摸了一遍，確認真的不是她的血，才放心地長長地撥出一口氣，然後一巴掌拍在她胳膊上。
“你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子多嚇人！”
“疼！”李今枝捂著胳膊，卻笑了。
田月看著她那副德性，也笑了。笑著笑著，眼眶紅了。
“你這個人，怎麼什麼事都往自己身上攬？”
李今枝有些傻氣地笑了笑，然後往浴室走。
“我先洗個澡，身上全是血。”
“洗什麼洗，先去換衣服！”田月跟在她後面，絮絮叨叨的，“毛衣別扔，泡一下能洗掉。褲子也是。你吃飯了沒？炒飯沒了，我給你下碗麵？”
“好。”李今枝站在浴室門口，回過頭，“田月。”
“嗯？”
“我今天……做了件好事。”
田月看著她——瘦瘦小小的身形，渾身髒兮兮的，站在浴室門口，傻乎乎地笑著。
她忽然也笑了：“知道了，大英雄。快去洗澡，面好了叫你。”
李今枝鑽進浴室，熱水衝下來，把身上的血跡一點一點沖掉。水從紅色變成粉色，最後變成透明的。
她站在花灑下面，閉著眼睛，想起今天晚上的每一個畫面。
熱水很燙，但她不想躲開。
今天，她很善良、很勇敢、很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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