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他啞聲問。
陳喻州心中瞭然——林至己然知曉自己去了西川與李今枝一起過年的事情。
不過他也沒打算隱瞞，心底坦然，從未想過要刻意藏掖。他換上拖鞋，悠然走過去。
時隔一月兩位男人再次見面，他們之間那層心照不宣的薄紗，就那麼輕飄飄浮在二人面前，己經沒有了之前溫煦融融的恬淡氛圍，隱約可窺探其暗潮洶湧，張力暗凝。
“嗯，沒打算瞞你。”他在林至旁邊坐下，“什麼時候回來的？”
“前幾天。巴黎那邊的工作處理完自然就回來了。”他又問，“西川好玩嗎？”
“挺好的。”陳喻州斂眸，“她和叔叔阿姨都很熱情。”
林至輕嗤一聲，“怎麼想到去西川的？”
“今枝邀請的，”陳喻州勾唇輕笑，“她怕我一個人過年太冷清，讓我過去一起熱鬧熱鬧。”
林至首接抵著沙發扶手，眸中暗含戲謔玩味。
“她倒是一向心細。”又幽幽來了一句，“你也是足夠體貼。”
陳喻州迎著他的視線，神色坦然溫和，“不過是陪她幾日。”
林至垂眸掩去眸中翻湧的情緒，將心中的在意與澀然死死壓在平靜的表象之下，唯有周身的沉鬱濃重了幾分。
“巴黎怎麼樣？”陳喻州轉了話題。
“還行，看了幾個展。”
“有看到喜歡的嗎？”
“沒有感興趣的，不過總得看點東西。”他話裡有話，“總是期待能出現些新鮮有趣的成品，能讓我眼前一亮的，能讓我時刻掛心惦念的。”
陳喻州自然聽懂了林至話外之意，他的心不在巴黎，那是一副空殼。他的心早隨著李今枝的身影，飄去了千里之外，那裡有他情深意切的惦念。
他太懂林至了，懂他斂眸掩藏的晦暗，懂他語氣裡刻意壓下去的波瀾，更懂那一句話背後暗含的深意與試探。
只是兩人都不打算說破。
不明說還能維持眼下溫和的平衡，有些心思一旦全部攤開，那層朦朧的窗戶紙被捅破，兩人多年情分一定受損，餘下的便只有赤裸的爭奪與無可轉圜的難堪。
於是，他們默契地選擇了寂然不語。至少現在還不能全部明說。
眼下李今枝心意不明，誰都不知誰才是敗者。
少頃，林至站起身，整理了下衣服：“旅途累了，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嗯，路上注意安全。”陳喻州沒有送他。
新年復工第一天，李今枝差點遲到。
她在老家養成的熬夜作息還沒有調整過來，早上睡意沉沉導致早上鬧鐘聲音響了好幾次都沒聽見，最後還是田月在門外瘋狂敲門才叫醒她。
在去上班的路上，李今枝反覆在想林至何時回來，這麼多天沒有看見那張帥臉，她還真的有些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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