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進門時,神色與往常無疑,似乎並沒因為程韻一事而質問過沈雲初,此時還溫聲道:“嫂嫂尋我何事?”
沈雲初請他坐下,親自斟了茶,這才緩聲道:“今日瑤姐姐來,身上帶著傷,說是永昌伯動手打她。我想著,若真有那一日,和離書該如何寫,才算妥當?”
裴庭宴端茶的手倏地一頓。
沈雲初看著他,目光澄澈,彷彿真的只是為堂姐憂心。
裴庭宴垂下眼,抿了口茶。
“和離書?”他放下茶盞,語氣遲疑。
“我想著,若瑤姐姐真要和離,我總得替她看看文書是否妥當。”沈雲初笑了笑,從案上取過紙筆,推到他面前,“侯爺見識廣,不如替我寫一份範本瞧瞧?日後若真要用上,不至於一無所知。”
她說得隨意,裴庭宴也收起了疑慮。
且見沈雲初的態度柔順,他便接過筆,略一沉吟,當真在紙上寫了起來。
“和離書須得開宗明義,寫明夫妻雙方姓名、籍貫,自願和離之意。其次,寫明緣由,若是性情不合,便寫‘性情不諧,難以偕老’等等......”他邊寫邊解釋,字跡清雋端正。
沈雲初靜靜看著,不時頷首。
寫到財物條款時,裴庭宴筆尖頓了頓,抬眼看向沈雲初:“這部分,需得將嫁妝一一列明,最好有當初的嫁妝單子為憑,免生糾紛。”
沈雲初點頭:“應當的。”
裴庭宴便繼續寫下去。
末了,他在文末留下簽名處,又另起一行,寫上手印二字。
“最後,雙方簽字,按上手印,便算成了。”他將筆擱下,將寫滿字的紙推到沈雲初面前,“嫂嫂請看,大致便是如此。”
沈雲初接過,仔細看了一遍。
然後,她抬起眼,目光靜靜落在裴庭宴臉上。
“侯爺寫得很是周全。”她說,語氣淡淡,“只是,我忽然想起,手印都是按在名字旁的。侯爺這範本,簽名與手印分作兩行,似乎不合慣例?”
裴庭宴微怔,低頭看去,果然如此。
“是我疏忽了。”他笑了笑,重新拿起筆。
許是方才寫久了,手腕發酸,他添字時,指尖不經意按在了未乾的墨跡上。
一點墨漬,染上指腹。
裴庭宴並未在意,隨手將筆放下,用帕子擦了擦手,起身道:“若嫂嫂無其他事,我便先回去了。夫人今日受了委屈,怕是會多想。”
沈雲初攥緊和離書,呼吸一輕:“......不送。”
裴庭宴垂下眼眸,轉身離去。
書房門輕輕合上。
沈雲初站在原地,目光緩緩落回手上的和離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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