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青釉的碎片濺開,白梅散落一地,水漬漫延。
程韻驚呼一聲,掩住唇,唇角微微翹起。
沈雲初站在原地,靜靜看著滿地碎片。那瓶子,她從前確實很愛惜,因著那是裴庭甯送她的第一件禮物。可如今知道裴庭甯就是裴庭宴,這瓶子便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
碎了也好。
她抬起眼,看向裴思雨,語氣淡得聽不出情緒:“大小姐這是做什麼?”
裴思雨砸了瓶子,氣順了些,揚起下巴道:“不過一個瓶子,砸了就砸了!哥哥的東西,我想砸就砸!”
程韻忙上前拉她,柔聲勸:“思雨,這瓶子是嫂嫂心愛之物,這般實在不妥。快向嫂嫂賠個不是。”
“賠什麼不是?”裴思雨甩開她,“她害我在殿下面前丟盡臉面,我砸她一個瓶子怎麼了?便是把這兒都砸了,也是她活該!”
話音未落,外頭忽然傳來一道肅然的聲音,“這是在做什麼?”
屋內三人俱是一怔。
沈雲初抬眼看過去,只見太夫人身邊的管事張嬤嬤站在門口,身後還跟著兩個婆子。張嬤嬤是太夫人跟前最得臉的,平日不苟言笑,此刻正皺著眉看向滿地碎片。
裴思雨臉色變了變,勉強笑道:“張嬤嬤怎麼來了?我與嫂嫂說笑呢......”
張嬤嬤走進來,目光掃過地上的碎片,又看向程韻,“二夫人也在。正好,太夫人請二位過去一趟。”
程韻指尖微微收緊,臉上卻仍端著溫婉的笑:“不知母親尋我們何事?”
張嬤嬤淡淡道:“長公主府又派人來了,太夫人聽了緣由,想再問問那日珍寶閣的事。”
裴思雨腳步遲疑。
程韻笑容也有些僵,低聲道:“嬤嬤,那日的事已過去了。長公主那邊,侯爺也已打點妥當,何必再驚動母親......”
張嬤嬤看她一眼,“那婆子話裡話外都在說侯府家教不嚴,縱著嫡女奪他人所好。太夫人聽了,臉色很不好看。”
她頓了頓,又道:“二夫人,請吧。”
程韻抿了抿唇,終究沒再說什麼,低頭跟著張嬤嬤出去了。
裴思雨也只得跟上,臨走前狠狠瞪了沈雲初一眼。
一行人離去,屋裡靜下來。
琥珀忙關上門,蹲下身收拾碎片,小聲道:“夫人,那瓶子......”
“碎了就碎了。”
沈雲初放下茶盞,忽然道:“去把錦匣拿來。”
琥珀應聲去了內室,很快捧出一個錦匣。
沈雲初接過匣子,開啟。
裡面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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