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二夫人好手段
沈雲初在清梧院將養了三天。
病去如抽絲。
她雖為自己診了脈,開了方子,按時吃著,身上那陣忽冷忽熱的勁兒是過去了,可人終究是虛的。坐在那兒稍久些,便覺得氣短神疲,指尖也仍有些涼。
琥珀變著法兒燉湯水,她也不過略用幾口,便擱下了。
第四日晨起,對鏡理妝時,鏡中人臉色依舊蒼白,眼底有一層淡淡的青影。
心裡也擱著事。
想起長公主之前邀她一聚。
還想起堂姐沈亦瑤在永昌伯府的處境愈發艱難,這事,或許能探探長公主的口風。
這念頭一起,便有些坐不住。
她推開窗,晨風帶著寒意捲入,激得她低低咳嗽了兩聲。
“琥珀,”她轉過身,“去車馬房問問,替我備一輛馬車,午後我要出府一趟。”
琥珀正在收拾妝臺,聞言手一頓,抬起頭,臉上滿是不贊同,心疼道:“夫人,您這身子骨還沒好利索呢,吹了風可怎麼好?再說,您這急著出去......還是想向長公主打探王爺的病情麼?”
她咬了咬唇,聲音低下去,帶著埋怨,“可王爺根本不管您的生死......”
沈雲初微微一怔。
看著琥珀那副又氣又心疼的模樣,忽然輕輕笑了。
“傻琥珀,你想岔了。”她走到榻邊,拿起那件銀狐裘的披風,手指撫過柔軟的皮毛,輕聲道:“我去長公主府,自有我的要緊事。不是為了旁人,是為了瑤姐姐。”
琥珀愣住了:“亦瑤小姐?”
“嗯。”沈雲初頷首,將披風搭在臂彎,目光投向窗外凋零的枝椏,語氣沉靜,“永昌伯府不是善地,瑤姐姐的日子難過。和離之事,千頭萬緒,若能得長公主一兩分關切,或許便有轉圜之機。我既知道了,總不能袖手旁觀。”
堂兄一直沒有訊息傳來,怕是出了什麼岔子。
她頓了頓,又道,“至於王爺......他的事,自有他的章程。”
琥珀這才恍然,臉上有些訕訕的,“原來是為了亦瑤小姐......是奴婢糊塗,錯怪了夫人。”
“去吧。”沈雲初溫聲道,“車子裡記得備個手爐。”
琥珀這下才再無疑慮,響亮地應了聲“是”,匆匆去了。
約莫小半個時辰後。
琥珀回來,說車已備在後角門。
沈雲初裹得嚴實,愈襯得她一張臉只有巴掌大,下巴尖尖的,沒在柔軟的兜帽裡,蒼白得近乎透明。日光從廊簷斜斜照過來,能看清她臉上極淡的細軟絨毛,以及眼底那抹揮之不去的倦意。
主僕二人默默穿過幾道安靜的月洞門,走向侯府偏靜的西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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