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疼得抽氣,聞言卻是一僵,愕然抬頭,眼淚瞬間湧了上來,顫著聲:“......砍、砍手?”
祁燼手上動作一頓,抬眼看她。
那雙總是懶散垂著的眸子裡,極快地掠過一絲什麼。他唇角很淡地彎了一下,又立刻壓平,繼續給她塗藥,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日天色:“砍。”
沈雲初愣住,淚珠還掛在睫毛上。
祁燼用布巾擦掉她傷口周圍的血汙,漫不經心道:“若再亂跑,”他頓了頓,瞥她一眼,“腿也打折了。”
她當時嚇得忘了哭,只睜大眼睛看他。
他說這話時,長睫覆下來,在白皙的臉上投下小片陰影,顯得冷漠且不近人情,手上動作卻輕得不能再輕。
後來那棵枇杷樹到底沒砍,年年結的果子,她都摘了,大半送去他書房。
可方才在隔壁,他把她推開時,眼神冷得像冬日冰湖。
沈雲初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將那股酸澀壓回心底。
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琥珀。”她輕聲說道,“你去隔壁一趟,就說我要見王爺。”
琥珀愣了愣:“現在?王爺剛才......”
“......他也中毒了。”
琥珀只好應下,替她理好衣襟,轉身快步出去。
隔壁院子的槐樹下,青玄抱著劍靠在樹幹上。聽見腳步聲,他抬眼時見到來人是琥珀,眉頭皺了皺。
“我們夫人要見王爺。”琥珀語氣不算好。
她心裡憋著氣呢,為祁燼對沈雲初漠視,也為剛才那場不明不白的意外。
青玄沒動:“王爺吃了藥,歇下了。”
“就一句話的工夫!”
“王爺心情很差。”青玄聲音壓低了些,“沈小姐要是聰明,這時候就不該來的。”
琥珀瞪著他。
青玄卻看向她身後廂房的方向,沉默片刻,又說:“你回去勸勸沈小姐吧,京中不似江南,別亂撞。”王爺向來是讓嘉寧郡主出手幫助沈小姐的,但她竟然入了大長公主的眼,殿下......向來不擇手段,竟然想用她試探王爺。
“你這話什麼意思?”
“就這意思。”青玄收回目光,落在琥珀臉上,“還有,你啊,性子收著點。在王爺跟前說話,沒大沒小的。要是惹惱了他,你們小姐也保不住你。”
琥珀氣得臉發紅,可想起沈雲初,又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她狠狠瞪了青玄一眼,轉身往回走。
青玄看著琥珀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後,平日面無表情的臉上多了一抹無奈,看了眼正房的那扇窗戶。
窗內簾子垂著,看不見裡頭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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