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父,”沈雲初定定看著他,“現在,我們不能把堂姐交出去。交出去,就等於送堂姐去死。”
沈霖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他知道沈雲初說得對,可他不敢賭。不敢拿沈時遠的前程,拿沈家的將來去賭!
書房裡瞬間靜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外頭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老爺!夫人!不好了!趙家......姑爺親自來了!”陳管事連滾爬爬地衝進來,臉色慘白,聲音都劈了,“這回帶了好些家丁護院,烏泱泱堵死了咱們府門!嚷嚷著再不把大小姐交出去,就要砸門闖進來了!”
沈霖安猛地站起身,嘴唇哆嗦著,眼前一陣發黑,半個字也擠不出來。
王氏從門外直撲進來,死死攥住他衣袖,仰著臉哭喊:“老爺!讓亦瑤回去吧!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哪有一直躲在孃家的道理......姑爺那日定是一時糊塗,才失手傷了她,往後好生規勸,總能和和美美過日子的!咱們不能把時遠的前程,把闔府的安危都賠上......”
外頭鼎沸的人聲越來越近,夾雜著粗魯的吆喝,門板被拍打的砰砰悶響。
一道跋扈囂張的聲音穿透嘈雜響在他們耳中。
“沈亦瑤呢?讓她滾出來磕頭認錯!爺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大發慈悲,還能容她回伯府過日子!再躲著不見......休怪我不留情面,拆了沈家的大門!”
是趙陵。
那聲音裡的得意和狠戾,毫不掩飾。
沈雲初立在書房中央,聽著外頭越來越猖狂的叫囂,眼神冷冷的。
好一個不留情面......
......
趙陵從護院身後走出來。
他今日穿了件寶藍色團花直裰,腰上繫著玉帶,手裡一把劍。日頭落在他臉上,照出一張還算端正的面容,只是那雙眼睛看人時總帶著三分浮。此刻,更是毫不遮掩地上下打量著沈雲初。
沈霖安的聲音在發顫:“你這是要做什麼?!”
“岳父,”趙陵冷笑,“小婿今日親自來接夫人回府。岳父大人若再攔著,就別怪小婿一點情面都不講了!”
他的目光在沈雲初臉上流連,像想到什麼,又轉到她身後的廂房門,嘴角扯出個意味深長的笑。
“裴夫人也在。”
“正好,姐妹情深,不如一起到府上坐坐?往後還是一家人,也該多親近親近!”
沈雲初站在那裡,看著趙陵。
上回在攝政王府門前,他還對祁燼有些顧忌,不敢輕易得罪。
此刻,那點顧忌沒了。
在這京城裡,能讓他有所依仗的人,還能有誰?
但是,沈霖安心裡更明白,他不能如趙陵一樣站隊。他謹小慎微慣了,護著沈亦瑤尚且還留一個慈父的名聲,得到清流一派的支援。若交出女兒,便是和趙陵一道親近少年天子,那等待他的,則是攝政王勢力的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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