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初指尖一顫,一片當歸從指間滑落。
“怎麼突然問這個?”
裴娉婷低著頭,幫她撿起藥材,聲音更輕了:“如果......如果因為我的出生,害死了你,你還會喜歡我嗎?”
說罷又猛地抬頭,急急補了一句:“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會這樣!”
藥房忽然安靜下來。
只有窗外風吹竹葉的沙沙聲。
沈雲初看著孩子通紅的眼眶,心口像被什麼攥緊了。一切疑慮終於有了答案,裴娉婷的生母確實出事了。
她緩緩蹲下身,與裴娉婷平視。
“如果是我,”她的聲音儘量溫柔,“可能在知道她在肚子裡的那一刻,就喜歡上她了。”
裴娉婷怔住。
“母親喜歡孩子,不是因為她有多好,也不是因為她不會帶來痛苦。”沈雲初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而是因為......她是我的孩子。就算真要我用命去換,我也認。”
話音未落,裴娉婷“哇”地一聲哭出來。
她撲進沈雲初懷裡,小手死死揪著她的衣襟,哭得渾身發抖。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會那樣......孃親......孃親......”
語無倫次。
沈雲初僵在原地,任由她哭了許久,才慢慢抬手,輕輕拍著她的背。
“沒事了,”她低聲哄著。
哭了約莫一刻鐘,裴娉婷才漸漸止住。
安靜了片刻,裴娉婷又小聲開口:“娘,你認識王爺嗎?”
沈雲初聽著皺起眉:“怎麼問起他了?”
裴娉婷觀察著她的神色,不安地問,“他對你好不好?”爹爹說是攝政王害死了孃親,但青竹叔父又說爹爹是騙人的,她決定親自問問孃親。
沈雲初垂下眼睫。
藥香嫋嫋中,她彷彿又看見江南的雨季,那個總是蹙眉喝藥的少年。
“他......”她輕輕開口,“他很好。”
只是那份好,隔著另一個人。
裴娉婷卻撇撇嘴,脫口而出:“他才不好!他好凶,每次都板著臉,還總逼我吃......”
話音戛然而止。
裴娉婷猛地捂住嘴,詫異地望向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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