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初的手指攥緊了被褥。
“你以為我不知道?”裴庭甯端起那碗藥,用勺子攪了攪,語氣輕描淡寫,“你這幾日裝得倒是像,又是哭又是笑,又是摔東西又是絕食。可你忘了一件事。”
他抬起眼,目光直直看著她,“你從不在我面前哭。現在這副樣子,又演給誰看?”
沈雲初的睫毛顫了一下。
“對,我就是想生下他的孩子。”她忽然抬起頭,“祁燼死了,他的血脈還在我肚子裡。你想讓我打掉孩子嗎?做夢。”
裴庭甯沒有說話。
“你不是說喜歡我嗎?”沈雲初偏過頭,“那就讓我把孩子生下來。你要我的身子,可以。你要我嫁給你,也可以。但我只有一個條件,孩子必須活下來!”
裴庭甯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她隆起的腹部在錦被下微微起伏,那是祁燼的種。
他應該弄死這個孩子,應該在祁燼死後第一時間就讓太醫灌下打胎藥。
可他沒有。
他甚至允許她把孩子懷到了五個月。
“你在跟我談條件?”他問。
“不是談條件。”沈雲初的聲音很輕,“是交易。你要我,我要孩子。等孩子出生,我嫁給你。但我不可能住在鎮北侯府,太夫人和裴思雨常找麻煩,我怕忍不住弄死她們。我要搬出去住,你答應,我就是你的。”
裴庭甯看著她,眸色晦暗。
“沈雲初,你忘記了,你曾經救過我。在江南的時候,我被北疆王的追兵圍困,是你帶我走出山谷的。”
沈雲初沉默了片刻,嗓音冷諷。
“所以你現在是恩將仇報,非要我家破人亡?”
裴庭甯沒有說話,他把藥碗重新端起來,舀了一勺,遞到她嘴邊。
“喝掉。”
沈雲初偏過頭,躲開了。
“我說的話你聽清楚沒有?”她的聲音冷下來,“孩子出生,我嫁給你。但你要是敢對孩子動心思......”
“喝了。”裴庭甯打斷她,“你不喝藥,孩子就活不了。”
沈雲初僵持了片刻,聞過藥味,才那勺藥嚥了下去。
一盅藥膳喂完,裴庭甯放下勺子,拿帕子替她擦了擦嘴角。
她僵了一下,沒有躲。
“等孩子出生,我們就成親。”他說,“你不想住在侯府,我在城南有一處別院,可以給你住。”
沈雲初垂下眼簾,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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