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像是怕她不信,又補了一句:“娉婷的名字是你讓我取的。”
“程韻說我多年無所出。你們的話,我該信誰?”
裴庭宴的臉色一滯:“別聽她胡言亂語,她瘋了。”
沈雲初靜靜地聽他說完,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她等他說完之後,才開口,語氣平淡:“我看你也離瘋不遠了。”
裴庭宴的手指僵住了。
沈雲初甩開了他的手,往後退了半步。
“更何況,”她看著他,“你所說的恩愛,也只是你一個人眼中的恩愛吧。”
裴庭宴站在原地,像被人當面澆了一盆冷水。
山風從林間穿過來,吹得她衣襬微微晃動。
沈雲初轉過身,朝山道下方走去。
“沈雲初!”裴庭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壓抑道,“你當真就這麼不信我?”
沈雲初沒有回頭。
她繼續往前走,腳步沒有停。琥珀跟在她身側,快步跟上,低聲道:“王妃,他在後面跟著。”
沈雲初嗯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
山道蜿蜒向下,兩側密林濃密,日光被樹冠遮去了大半,只在路面投下零零碎碎的光斑。沈雲初走得不快,步履沉穩,琥珀和墨玉一左一右地護在她身側,兩個侍衛在後面斷後。
走到半山腰那處涼亭時,沈雲初停下腳步,偏過頭,朝後面的方向看了一眼。
裴庭宴還跟著。
不遠不近地綴在十幾步開外,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沈雲初收回目光,正要繼續往前走,忽然聽見前方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
她抬起頭,看見山道拐角處的密林裡,一匹棗紅色的馬正朝著她這個方向狂奔而來。馬的韁繩斷了,拖著半截韁繩在空中亂甩,蹄鐵砸在碎石上,濺起一片塵土和火星。它像是受了驚,眼睛赤紅,脖子上的鬃毛根根分明,狂奔時帶起的風把路邊的枯草都壓彎了。
沈雲初往後退了一步。
琥珀下意識地擋在她身前,墨玉已經按住了腰間的軟劍,侍衛也拔出了刀。可那馬來得太快太猛,他們還沒來得及形成合圍之勢,那匹馬已經衝到了近前。
馬的前蹄高高揚起,猛地朝沈雲初的方向踏下。
沈雲初側身欲避,她剛往旁邊閃了半步,就感覺肩頭被人從後面猛地一扯。裴庭宴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衝上來,一把扣住了她的肩膀,把她整個人往自己這邊拖。
那匹馬的馬蹄幾乎擦著她的衣襬落下,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然後裴庭宴的身體猛地往下一沉。
原來馬受驚之後,竟踩空山道邊緣的碎石,帶著裴庭宴和沈雲初往一側滑去。沈雲初只覺得腳下一空,身體就失去了平衡。
她被裴庭宴抱在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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