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顆種子？！”
這句話如同萬古玄冰刺入楚天的靈魂深處，讓他那堅如磐石的道心在這一刻出現了劇烈的震盪。
“桀桀桀……”劫主那宏大而戲謔的聲音在紀元外海中迴盪，彷彿在欣賞著獵物臨死前的掙扎，“你以為鴻蒙之主當年為何能與本座抗衡？他不過是截取了本座體內的一縷‘創造之源’，將其強行扭轉，煉化成了所謂的‘鴻蒙本源’罷了！”
“創造與毀滅，本就是一體兩面。你越是將這鴻蒙天道修煉至圓滿，你的肉身與神魂，就越適合成為本座降臨萬界的最佳神軀！你散盡道種，不過是替本座將這顆種子，種在了萬界眾生的體內！”
伴隨著劫主的話音落下，楚天體內的異變轟然爆發！
“呃啊——！”
楚天雙手痛苦地抱住頭顱，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他丹田深處那座原本用來鎮壓萬法的“鴻蒙熔爐”，此刻竟然徹底失控！
紫金色的火焰瞬間變成了令人作嘔的漆黑魔焰。他體內那方廣袤無垠的“鴻蒙大千世界”，天穹裂開無數道巨大的黑霧裂縫，山川崩塌，江河倒流。
更恐怖的是，那些剛剛被楚天散發出去、融入萬界億萬修士體內的“鴻蒙道種”，此刻竟然受到了某種無法抗拒的反向牽引。它們化作億萬道黑色的流光，穿透了被斬開的界壁，如同百川歸海般瘋狂地倒灌回楚天的體內！
楚天的身體在半空中劇烈地抽搐，他的右半邊臉頰迅速爬滿了猙獰的黑色魔紋，那隻金色的眼眸正在一點點被漆黑的旋渦所吞噬。
“天兒！”楚天王目眥欲裂，想要衝上前，卻被楚天身上爆發出的狂暴黑氣狠狠彈開。
“這是一個死局……”人皇虛弱地靠在祭壇殘骸上，眼神中閃過一抹絕望，“若他繼續掌控鴻蒙，他就會徹底化為第西顆種子，成為劫主降臨的容器；可若他現在廢掉鴻蒙本源，萬界眾生就會瞬間失去庇護，這紀元外海的黑霧，頃刻間就能將萬界吞沒……”
廢，是死；不廢，也是死！
楚天在極致的痛苦中，意識正在被那股浩瀚的毀滅意志瘋狂蠶食。他感覺自己就像是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隨時都會傾覆。
“放棄吧……成為本座的一部分，與本座一同享受這毀滅的盛宴……”劫主那蠱惑的聲音如影隨形。
就在楚天的理智即將徹底崩潰的那一萬分之一剎那。
“孩子，別被他騙了！”
人皇突然拼盡最後的一絲力氣，發出了一聲如同暮鼓晨鐘般的暴喝：“鴻蒙本源不是種子！它是你自己的‘選擇權’！創造還是毀滅，從來不在於力量的本源，而在於執掌力量的人！”
選擇權！
這三個字，如同黑夜中的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楚天識海中的迷霧。
“沒錯……力量沒有善惡，有善惡的，是人心！”
楚天那僅存的一絲清明，在這一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他猛地停止了對體內黑霧的抵抗，竟然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瞠目結舌的瘋狂舉動！
他主動放開了對“鴻蒙熔爐”的控制，任由那股代表著毀滅的劫主本源，與他體內代表著創造的鴻蒙本源，狠狠地撞擊、交融在一起！
“既然創造與毀滅是一體兩面，那老子今天，就重走一遍‘鴻蒙初開’的道路！”
楚天仰天狂嘯，他那殘破的肉身在兩股極端力量的衝突下，幾乎要被撕成碎片。但他死死咬著牙，雙手在胸前飛快地結出一個古老而繁複的法印。
“逆鱗為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