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晨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檀山院正廳,堂內早己收拾妥當。
主位上的陳老夫人靜坐良久,面色沉沉,正等著她那好兒子,好兒媳過來請安。
府中有規矩,兒媳、晚輩皆是寅時末便趕來請安。
隨之時間流逝,府裡請安的漸漸到齊,唯獨昨日大婚的一對新人遲遲未到。
老夫人的臉色越發難看,眾人見她這副樣子不敢再說話,只靜靜坐在原地等著。
屋子一片靜謐,坐的近的,都能聽到身邊人的呼吸聲。
首到日頭漸高,院外才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
眾人瞬間打起精神,心裡鬆口氣,終於來了啊。
大家紛紛抬頭,就看到陳彥允一身常服,身姿端挺,眉眼溫潤,視線卻穩穩落在身側,未曾移動半分,足見他的心意。
闊蕊則身著嶄新溫婉的閨婦衣裙,褪去了昨日大紅嫁衣的明豔,卻依舊好看的緊,格外引人注目。
只是她素來慣著男裝束髮、素冠輕便的模樣,初戴規整的婦人發冠,沉甸甸的冠飾壓得頭皮酸脹發緊,一路走來尚且微微不適,神色間帶著幾分未散的倦意。
二人並肩入內,齊齊躬身行禮,禮數週全,姿態恭謹。
“兒子攜媳婦,來給母親請安。”
陳彥允聲線沉穩。
闊蕊亦跟著輕聲見禮,聲音輕柔規矩,全然不似當初那副張揚的樣子。
陳老夫人端坐在首位,一點都沒有被她這副樣子打動,畢竟裝出來就是裝出來的,做不了真,也當不了真。
想到此,她垂著眼,並未抬手示意起身,語氣平淡道:“新婚便怠惰遲來,規矩二字,看來你是半點不懂。”
她目光落於闊蕊身上,細細打量著這個費盡兒子心力才娶進門的孫媳,眼底滿是審視與不喜。
在她眼中,闊蕊出身江湖,性情散漫無拘,無大家閨秀的端莊內斂,更無世家主母的持重通透,全然不似能執掌家事的人選。
她自是一萬個不滿意。
“既入我陳家門,便是陳家婦。往日你在外閒散自在、無拘無束也就罷了,往後身居宅院,晨昏定省、持家守禮,樣樣都得從頭學起。”
陳老夫人緩緩開口,字字嚴苛,“陳家門庭有自己的規矩法度,容不得肆意妄為、隨性散漫。”
話音稍頓,她抬眼看向身側的陳彥允。
“你歸家時間不短了,你預備一番,即刻便回去吧。此番時日不短,府中無人主事,便留你媳婦在家潛心學規矩、理家事。”
“她是江湖散漫出身,心性未定、禮數全無,不懂世家宅院的深淺規矩。
正好趁你離府之機,留她在宅中潛心打磨,跟著府中老人學學持家之道、待人之禮。
若是連內宅規矩都學不明白,日後又如何擔得起陳家主母的名分?”
未等她繼續開口,身側的陳彥允己然上前半步,態度恭謹卻立場堅定,從容婉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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