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初見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俞淺淺不是能讓她真心接納,全然信任的人。
那感覺不對。
即便她當真失了憶,但身體和心底的感覺不會變,若她們真如她所說是親姊妹,為何她沒有一絲親近之意?
反而她們二人之間始終隔著一層生分與疏離,那份陌生感,從始至終未曾消散半分。
哪怕她們掩飾的再好,哪怕她曾用心接觸她,卻還是打不破那種感覺。
可偏偏,俞淺淺是為數不多,近距離接觸過失憶前的她,或許還知曉些許她來歷的人。
這份未知,讓她不得不留心在意。
只是她不願主動俯身試探。
刻意逼問、暗中算計、旁敲側擊,在她看來都是落了下乘的淺薄手段。
真正的高手,向來都懂得靜守以待,引其自行現身。
她只需安然坐在此處,不動聲色,靜靜等候便好。
憑著自己無意間展露的能力與城府手段,俞淺淺心中必有權衡,遲早會主動找上門來。
到那時,局勢便全然由她掌控。
就像此刻,她開口發問,俞淺淺就只能據實應答,半句虛言也不敢有。
只因求人者氣短,有求於人的是俞淺淺,便註定要受制於她,無從閃躲,更不敢隱瞞。
俞淺淺握緊拳頭,心裡猶疑,不知該不該說,但看著面前等候的人,心知自己沒有拒絕的資格,那就只有一個選擇了。
俞淺淺垂眼,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袖,語氣裡帶著幾分茫然與追憶,緩緩開口:“你具體是什麼身份,我是真的不知道。但你是憑空出來的,毫無徵兆那種,我能作證。”
說到此,她頓了頓,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尋常又詭異的午後,眼底泛起一絲淺淡的慌亂。
“那天我正拿著掃帚,安安靜靜地打掃我院子裡的落葉。可就在我彎腰掃落葉的瞬間,頭頂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風響,我抬頭一看,你就那樣首首地從天而降,重重落在了我院子中央的青石板上。”
“我當時嚇得手裡的掃帚都掉在了地上,心臟砰砰首跳,好半天才敢湊過去。
我蹲在你身邊,伸手探了探你的鼻息,又摸了摸你的脈搏,本以為你這般從高處落下,定然是活不成了。
可沒想到,你的呼吸雖微弱,卻很平穩,身上更是乾乾淨淨,連一絲劃痕、一道傷口都沒有,衣衫整齊,彷彿只是睡著了一般。”
“我一時慌了神,不知該如何是好,可也不忍心將你丟在院子裡不管。
那時我心思簡單,又想著府里正好亂作一團,管家們忙著處理內宅紛爭,人手雜亂得很,誰也顧不上留意我院子裡的動靜,便索性咬了咬牙,將你扶回了我住的偏院,對外只謊稱,你是我的妹妹,名叫俞清清。”
“說來也巧,那幾日府里正鬧得厲害,主子們自顧不暇,下人們更是人心惶惶,誰也沒心思去深究你的來歷,沒人問你從哪裡來,也沒人查你是不是真的我的妹妹,你就這麼稀裡糊塗地被我留在了府裡。”
“只是我沒料到,第二天一早我去看你時,卻發現你沒了神智,眼神空洞,反應遲鈍,不管我怎麼叫你、問你,你都毫無回應,就像個不懂事的傻子一般。
我當時還暗自揣測,你是不是故意裝傻避禍,畢竟你來歷不明,這般模樣,反倒能少些麻煩。”
“可轉念一想,不管你是真傻還是裝傻,留在我身邊,也能添個伴,不至於讓我在這冷清的偏院裡太過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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