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猶豫許久還是開口:“你要離開。”
他只是不想她離開,所以才會做出那樣的舉動。
他知道她一旦離開就不會再回來了。
誰會喜歡這裡呢,喜歡一個不人不鬼的他?
所以為了能留住她,他只能如此。
“可這世間之人,本就難逃離別二字。”
俞清清沒想到會是因為這個,她語聲輕緩,帶著幾分看透世事的淡然。
“或漸行漸遠,或生離死別,人從降生那日起,便註定要學著接納一場又一場的別離。
今日離開的是我,來日散去的也會是旁人。
輪迴往復,從來都是這般宿命。
你早就見過太多人心離散,早該習慣這般聚散無常,不是嗎?”
“這不一樣,你是不一樣的,你和旁人不同,你只能留在這裡,留在我身邊。”
齊旻從小到大,身側空無一物,未曾真正擁有過什麼,更無半分值得留戀的人與物。
那時的他的世界是黑暗的,除了痛,無盡的痛,沒有別的,更別提別的了。
他唯一的信念,就是復仇,除此以外,再無別的念想與期許。
可俞清清是個例外,是他平生第一次主動想要留住的人。
並非只貪圖她一身過人本事,更多的是貪戀她本身。
貪戀她眼底的鮮活意氣,貪戀她待他的那份與眾不同。
是她,讓他看見了復仇之外的人間煙火,窺見了世間別樣的光景。
也讓他平生第一次,生出了拋開恩怨、過另一種安穩生活的念頭。
所以哪怕知道和她接觸會影響到自己的未來,他還是要強求一次,或許不止一次。
沒辦法了,實在是她太特別了。
俞清清見他情緒愈發激動,趕忙握住他的手安撫,降低語調,“那個,你,有沒有覺得你的處理方式有問題?或者,你覺不覺得你的心理有點問題?”
其實她更想說他是不是病了?
實在是他這副樣子很難不讓人多想。
“你有辦法救治?”
他自知自身性子陰冷,滿身缺憾,從來都算不上什麼完人。
可若換作旁人,去走他走過的路,受他受過的萬般苦楚,未必能撐得住,更未必做得比他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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