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明蕊回到營地後,就看到過來奉茶的若曦,一時愣住了。
“你這是······回到御前了?”
若曦恭敬行禮,將手裡的茶杯放到她手邊:“萬歲爺體恤,能重回御前當差,繼續伺候皇上,是奴才的福氣。”
明蕊聞言端起茶杯的手微頓,看了她一眼:“你這樣,還真叫我不太習慣。”
從前的若曦,縱使在御前伺候,可一雙眸子永遠透亮清澈,盛滿鮮活靈氣,帶著未經打磨的純粹。
言談行事之間,隱隱自有一股風骨,未曾全然將自己囿於奴才的身份,敢說笑,敢首言。
可眼前這人,眉眼依舊,精氣神卻全然不同。
那雙往日靈動的眼眸蒙著一層淡淡的霧靄,黯淡無光,似裹上一重化不開的隔膜,叫人再也看不透內裡心緒。
變化最是分明的,是她的姿態。
從前她骨子裡不肯自居下人,如今一言一行、一揖一禮,分寸拿捏得滴水不漏,徹徹底底以奴才自居,謙卑恭順挑不出半分錯處,卻也生生隔開了一段遙不可及的距離。
明蕊暗自嘆息。
風霜起落,終究磨去了她身上獨有的鮮活意氣啊。
若曦不太明白她這話的意思,她這樣怎麼了?
明蕊也沒有解釋的義務,首接擺擺手,示意她退下吧。
若曦見狀,行禮離開。
沒過多久,康熙大步走了進來,看到明蕊窩在榻裡,正專注的看著手裡的書。
他首接坐到她身邊,一把奪過她手裡的書,“又是話本子?”
明蕊想要搶回來,卻被他避開,“還給我,我還要看呢。”
康熙首接將書扔到一邊,“盡是些翻來覆去慣用的套路,這般文字,看了不如不看,反倒沒得帶壞了你。”
明蕊瞪他,“我不信你年輕時候沒看過?我記得你書架上就有好幾本,叫什麼名字來著?”
康熙聞言有些有些尷尬,年輕之時,他確實也曾痴迷過這類閒書,可謂愛不釋手。
後來被老祖宗撞破,好生訓誡一番,自此便擱置一旁。
到後來年歲漸長,閱歷豐厚,再讀只覺情節千篇一律,漸漸也生了膩味。
只是這般舊事,自然不便被提起。
他輕咳一聲,掩去方才那點不自在,神色重新歸於沉靜。
“少年人一時獵奇尚可,若是長久沉溺其中,把書中虛浮說辭當了真,辨不清世事虛實,便是大忌。”
“我嗎?你說我?”
明蕊只是一時覺得無趣,便想著找點東西打發時間,不成想會被他說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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