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棋局初布
三天後。
陸山河坐在大隊部門口的石墩子上，嘴裡叼著一根狗尾巴草，看著趙鐵柱從裡面出來。
趙鐵柱剛開完會，臉上帶著一種特定的疲憊——那種跟上級周旋了一上午。笑到臉都僵了的疲憊。
“趙大隊長。”
“嗯？”趙鐵柱瞥了他一眼，“你在這兒等我？”
“有個事想跟您聊聊。”
趙鐵柱的步子沒停。
“走。到辦公室說。”
大隊部的辦公室不大。一張掉了漆的木桌，兩把缺腿墊了磚頭的椅子，牆上掛著一面錦旗和一張去年的生產計劃表。
趙鐵柱倒了兩搪瓷缸子熱水，一缸遞給陸山河，一缸自己捧著暖手。
“說吧，什麼事。”
“我想在靠山屯搞個副業隊。”
趙鐵柱捧水的手頓了一下。
“副業隊？”
“靠山屯背靠大興安嶺，山上有的是好東西。
人參。鹿茸。貂皮。松子。木耳。蘑菇——這些東西在城裡供銷社能賣大價錢。”
陸山河的語速不快不慢，“咱們大隊一年到頭就靠種地那點工分，社員們過冬連棉襖都穿不上好的。
搞副業隊，進山採山貨，拿到公社供銷社去賣，一年下來少說多掙幾百塊。
趙大隊長您的政績報上去，公社也有面子。”
趙鐵柱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是個精明人。靠山屯一百多號人，一年掙的工分交完公糧，剩下的勉強活命。
如果真能搞起副業隊，那就是把沙子變成金子。
但他沒有立刻答應。
“誰來幹？”
“我領隊。挑幾個腿腳利索的年輕社員，我教他們怎麼進山。怎麼認山貨。怎麼儲存。”
“你一個知青，懂這些？”
“我進山獵過三百斤野豬王。”陸山河的語氣淡得像在說昨天吃了什麼飯，“認幾顆蘑菇的本事還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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