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山雨欲來
劉德勝走後的第三天，副業隊出了第一批貨。
凍蘑菇四百斤，幹木耳一百二十斤，松子六百斤。
三輛牛車拉著麻袋顛顛簸簸走了三十里路，送到公社供銷社。
收購員翻了翻麻袋口，掏出一把松子捏了捏，點了點頭。
“品相不錯。按收購價算——松子三毛五一斤，木耳八毛，凍蘑菇兩毛。總共......”
他撥了幾下算盤。
“三百五十六塊四毛。”
趙鐵柱站在一旁，聽到這個數字，旱菸鍋子差點從嘴裡掉出來。
三百五十六塊。
這才第一批。
靠山屯去年全年的副業收入——兩百塊。
陸山河一趟就掙出了去年一年半的錢！
“多......多少？”趙鐵柱的聲音都變了調。
“三百五十六塊四毛。”收購員頭也不抬，噼裡啪啦打算盤，“這還是秋季價，冬季凍蘑菇價格還得往上漲。
你們這山貨質量不錯，以後有多少我要多少。”
趙鐵柱嚥了口唾沫，半天沒吭聲。
等陸山河把收購單遞過去的時候，他接過單子，手都有點抖。
在“大隊負責人”那一欄簽了名，小心翼翼地把單子摺好，貼胸揣進棉襖內兜。那動作像是在揣一張房契。
回去的路上，牛車空了，顛得更厲害。
趙鐵柱坐在車沿上，抽了三鍋子旱菸，突然開口：“山河啊，當初公社派你來我們靠山屯，我還嫌多了張吃糧的嘴。現在看來——”
他沒說完，只是重重地拍了拍陸山河的肩膀。
牛車吱呀吱呀地走著，秋天的風從林子裡吹過來，帶著松脂的味道。趙鐵柱的嘴角一路翹到了村口。
回到大隊部，他把收購單鎖進辦公桌的抽屜裡，又開啟看了一遍，再鎖上。
然後摸著下巴，對著空氣說了一句：“劉德勝，你要查封這個副業隊？你查封個屁。”
副業隊工棚裡，陸正邦在記賬。
桌上鋪著收購單的副聯，他用鋼筆一筆一畫地把數字填進賬本。字跡工整得像是在寫教案。
陸山河坐在對面，拿著一張草稿紙在算下一批的產量預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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